劉靜吃完手裡的烤鴨，見李衛東坐在那兒沒動筷子，便催道：「衛東，你也吃啊，彆光看著我們。」
「哎，好。」
李衛東應著，拿起鴨餅，先給師傅師娘各捲了一個，自己才捲了一個咬下去。
剛出爐的烤鴨果然不一樣，外皮脆得能聽見「哢嚓」聲，肉汁混著醬料在嘴裡化開，比放涼了好吃多了。
正吃著，跑堂的端來一盆奶白色的湯和一盤金黃的碎塊。
他笑著說：「三位，這是鴨架熬的湯，還有椒鹽鴨架。」
李衛東點頭道謝，劉靜和李老六卻有些意外了。
他們沒想到吃隻烤鴨，連鴨架都給做成了兩樣菜，實在是周到。
李衛東拿起碗，給兩人各盛了一碗湯：「師傅師娘，喝點湯暖暖胃。」
鴨架湯燉得濃鬱，喝一口滿嘴鮮香，李老六咂咂嘴：「這湯熬得真地道。」
三人邊吃邊喝，沒多久，桌上的烤鴨就見了底。
這時跑堂的又提著兩個油紙包過來：「同誌，您要的兩隻打包烤鴨。」
李衛東接過來放在一旁，等夥計走了，劉靜忍不住問：「衛東，這三隻鴨子，得花不少錢吧？」
李衛東笑著擺手：「不多，就二十多塊。」
「二十多塊？」
劉靜倒吸一口涼氣，眼裡滿是心疼。
「這錢，在村裡一家人一年都未必能攢下來你這孩子，咋這麼敢花。」
李老六也皺起眉：「往後花錢可得有數，日子得細水長流。」
「我知道了師傅師娘。」李衛東趕緊應著，「這不是您二老難得來嘛，平時我省著呢。」
劉靜還想說什麼，被李老六拉了拉胳膊。
他對著李衛東笑了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回吧。」
李衛東點點頭，拎起打包的烤鴨，又扶著兩人起身。
走出全聚德，劉靜還在小聲唸叨「太費錢」，但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
說實話，那烤鴨的香味，她怕是要好長時間都忘不掉了。
出了全聚德的門，陽光正好，落在地上暖融融的。
李衛東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指標剛過十二點。
他轉頭對李老六和劉靜笑道：「師傅師娘，離給車子砸鋼印還有段時間，咱們還得等一會兒。」
李老六搓了搓手，眼神落在新買的那輛的自行車上，躍躍欲試。
「那你們娘倆先找個歇著，我再練練車，剛纔在店裡吃撐了，活動活動。」
說著他就推著車往空些的路段走，跨上去時車身還晃了兩下，卻很快穩住了，慢悠悠地蹬著往前去。
李衛東看著劉靜的目光跟著自行車飄，便湊近了些：「師娘，要不您也學學？騎自行車不難的。」
劉靜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覺絞著衣角，眼裡的心動怎麼都藏不住。
她小聲的說：「我我這歲數，還能學會？」
「怎麼不能？」李衛東拍著胸脯保證，「您看師傅那架勢，不也慢慢順過來了？
我給您扶著後座，保準摔不著，頂多十分鐘，您就能學會了。」
劉靜瞥了眼遠處李老六晃晃悠悠卻越騎越穩的背影。
又看了看李衛東眼裡的篤定，猶豫片刻，她終是點了點頭，臉上泛起些微熱。
「那那你可得扶穩了。」
「師娘，您放心，我扶得穩著呢，保準摔不著。」李衛東笑著給劉靜打氣。
又過了一會兒，李老六騎著車慢悠悠回來了，車鈴「叮鈴鈴」響得歡。
見李衛東在旁等著，他利落的下車，拍了拍車座：「這玩意兒，多蹬兩圈就順了。」
「正好，」李衛東朝他使個眼色，「讓師娘也試試，就等你這車呢。」
李老六把車把遞到劉靜手裡：「彆怕，跟我剛才那樣，眼睛往前看，腳底下勻著勁蹬。」
劉靜看了看那輛剛被李老六騎熱乎的自行車，車座還帶著點溫度。
她深吸口氣，小心的跨上去，李老六在後麵穩穩扶著車尾，李衛東則在一旁護著車把：「師娘，慢點，先蹬半圈試試。」
車輪緩緩動起來，劉靜身子有些僵，李老六在後麵喊：「彆瞅腳底下！看前頭！」
她趕緊抬頭往前看，車把晃了兩下，被李衛東一把穩住。
「哎，對嘍，」李老六笑著鼓勁，「就這感覺，再蹬快點！」
三人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尤其那輛嶄新的永久自行車，鋥亮的車架在陽光下晃眼。
不少人路過時都忍不住多瞅兩眼，眼裡滿是羨慕。
這年頭，自行車可是稀罕物，誰家能添這麼一輛，足夠在街坊鄰裡麵前風光好一陣了。
又練了半個多小時，劉靜漸漸找到了感覺。
李衛東悄悄鬆了手，她居然自己騎著走了一小段。
雖然速度慢得像散步，車把也偶爾晃兩下，卻穩穩沒倒。
她停下車，臉上帶著驚喜：「沒想到這自行車，學會了還真不難。」
「那是，」李衛東笑著說，「關鍵是找著平衡，摸透了脾氣就順了。」
李老六也點頭：「多騎幾次就熟了，往後回村，你騎著它多練練，就會越來越好。」
「師傅師娘，」李衛東又道，「有了這車，你們想進城隨時來，路上也省力。」
李老六應著「好」，劉靜卻看著自行車，手指輕輕碰了碰車座，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這車花了多少錢，心裡總覺得受之有愧。
李老六看了眼手錶，忽然道：「衛東，都快兩點了，咱啥時候去砸鋼印？」
李衛東一拍腦門：「哎，差點忘了！這就去。」
於是三人往公安局方向走，李老六騎著自行車，劉靜還是坐李衛東的摩托車。
到了地方，李衛東拿出百貨大樓給的票據，辦事的同誌核對清楚，很快就給自行車砸好了鋼印，又給了個小本本，上麵記著車號和資訊。
李老六捧著小本本，又摸了摸車上的鋼印，激動得手都有點抖。
這一下，車子纔算真正「落了戶」，心裡踏實得很。
他把小本本小心翼翼揣進懷裡，像是揣著個寶貝：「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