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車間裡，機器依舊轟鳴，工人們的動作卻明顯慢了半拍，一個個蔫頭耷腦的，沒了往日的勁頭。
車間主任巡檢過來，見這光景，也是皺起了眉。
「大夥這是怎麼了？一個個無精打采的，乾活咋沒以前積極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放下手裡的扳手，歎了口氣：「主任，不是我們偷懶，是真沒力氣啊。」
「沒力氣？」車間主任走近幾步，「怎麼回事？跟我說說。」
老工人看了看周圍的工友，悶聲說道：「主任，您這段時間去食堂吃飯了沒？」
「去了啊，咋了？」車間主任不明所以。
「那您沒發現？這陣子食堂頓頓不是白菜就是土豆，翻來覆去就這兩三樣。」老工人的聲音裡帶著些無奈。
車間主任愣了愣，點了點頭：「是，最近菜色是單一了點，可這跟乾活沒力氣有啥關係？」
「咋沒關係啊！」旁邊一個年輕工人忍不住插話，「以前好歹十天半月能聞點肉腥，雖然不多，可吃了乾活纔有勁。
現在倒好，彆說肉了，連點油星都少見，天天啃蘿卜白菜，胃裡空落落的，胳膊都抬不起來。」
「是啊主任，」另一個工人也跟著說，「我們乾的都是重活，沒點葷腥頂不住啊。再這麼下去，怕是連定額都完不成了。」
車間主任聽著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隻知道食堂夥食簡單了些，卻沒料到影響這麼大。
他歎了口氣：「我知道了，這事我跟廠裡反映反映。大夥先咬牙堅持堅持，彆耽誤了生產。」
工人們沒再多說，隻是默默的拿起工具，可那股提不起勁的樣子，卻是看得車間主任心裡沉甸甸的。
他知道，再不想辦法解決夥食問題，廠裡的生產怕是真要出大岔子了。
車間主任一走，工人們又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起來。
「哎，你們聽說了沒？不光咱廠裡缺肉，街上肉鋪也難買著肉了。」一個工人壓低聲音說。
「咋沒聽說？我家那口子昨天去排隊，啥都沒買回來，說肉鋪早就空了。」另一個人接話，語氣裡滿是無奈。
還有人補充：「不光咱這一片，我聽我婆娘說，其他區的肉鋪也一樣，也沒多少肉賣，想買點肉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話一出，大夥心裡都沉甸甸的。
連街上都買不到，廠裡的夥食怕是更沒指望了。
易中海和賈東旭站在人群後，賈東旭悄悄問：「師傅，真的買不到肉了？」
易中海搖了搖頭：「不好說，但這麼多人都這麼講，怕是真的緊俏。」
賈東旭默默的點了點頭，眉頭鎖得更緊了。
對他家來說，肉本就是奢侈品。
家裡五口人，就他一個有城市糧本，能領定量。
母親，媳婦和倆孩子戶口還在農村，沒定量，吃飯全得靠他買高價糧。哪還有餘錢買肉？
他攥了攥手裡的扳手，心裡暗暗歎氣：還是得好好乾活，多掙點工資，不然連高價糧食都快買不起了。
易中海看他神色，也知道他的難處，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想太多，先把活乾好。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賈東旭點了點頭，重新拿起工具，可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感覺，卻怎麼也散不去。
車間裡的機器還在轉，可每個人的心裡，都像壓著塊石頭。
不光是這一個車間，廠裡其他車間也差不多，工人們都透著股提不起勁的樣子。
車間主任老胡快步來到牛安民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
老胡推門進去，牛安民抬頭見是他，問道：「老胡，有事？」
「廠長，」老胡開門見山，「廠裡這段時間沒肉，工人們乾活都沒精神，這樣下去怕是要影響生產啊。」
一提肉的事，牛安民就歎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這已經是第三個來找他反映的車間主任了，可他也沒轍。
「我剛找過李副廠長，」牛安民揉了揉眉心，「讓他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弄點肉來。你們先回去穩住大夥，有訊息我會通知你們。」
老胡聽了，也隻能無奈的點頭：「行，那我先回去了。」說完便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牛安民看著桌上的檔案，剛才還惦記著李懷德那酒的心思，被這麼一攪和，也是徹底沒了。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能多弄些糧食和肉，讓工人們吃飽吃好，把勁頭重新提起來。
畢竟，廠裡的生產纔是頭等大事。
李衛東離開軋鋼廠，徑直回了家。劉小麗見他進門，隨口問道：「回來了？」
「嗯，」李衛東點頭，「不過晚上還得出去一趟。」
劉小麗又瞪了他一眼：「大晚上的又往外跑？」
「沒辦法，得去給人送點東西。」李衛東笑著解釋。
劉小麗沒再多說，隻是叮囑：「出去當心點，早去早回。」
「知道了媽。」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軋鋼廠下班的鈴聲也是響了起來，工人們揣著自己飯盒湧出車間，往廠外走。
傻柱、李衛國、李大虎和於莉也混在人群裡。
李大虎拍了拍傻柱的胳膊，問道：「柱子，你爹沒說下次啥時候回來？」
提到何大清，傻柱愣了愣，搖搖頭：「不清楚，估摸著得兩三個月吧。咋了，大虎叔，你有事？」
「沒事沒事，」李大虎擺擺手，嘿嘿一笑，「就是想著，等他回來，找他喝兩盅。」
傻柱聽了，也笑了：「等他回來我跟你說一聲，到時候讓他給你帶兩盅好酒。」
「那敢情好！」李大虎樂了。
幾人邊走邊聊，說著廠裡的事，也說著家裡的瑣碎，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倒也熱鬨。
李衛東看了看時間，對著廚房喊：「媽，我出去了。」
劉小麗正在灶台前忙活，聞言抬頭問：「你不在家吃飯了？」
「不了，在外頭隨便吃點就行。」李衛東擺擺手，騎上車就往外走。
「晚上早點回來。」劉小麗叮囑道。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