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懷德都這麼說了,牛安民也皺起了眉頭。
「工人們乾的都是體力活,夥食跟不上,乾活都沒力氣,這可不行。
咱得再想想彆的辦法,總不能讓大夥空著肚子上班。」
「我能沒想?」
李懷德敲了敲桌子。
「我讓廠裡的采購員到處去采購,不管是市場上的,還是鄉下村裡的。
隻要能夠買到的我都讓買回來了,可那些地方也沒多少啊,我也正在想辦法呢。」
兩人沉默了片刻,牛安民忽然想起剛才那狼肉,試探著問:「你剛才說,你那小輩進山弄了野味?」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狼肉?那東西是稀罕,可他也就弄了點自己吃,哪有那麼多給廠裡?
再說了,狼肉畢竟是野獸,都是成群出沒的,單獨一個人去打,那多危險啊。」
「沒有狼肉,野雞野兔也行啊。」牛安民搓了搓手,「咱不奢求天天有,偶爾給大夥改善改善,添點葷腥,也是好的。
你那後輩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價錢好說,廠裡絕對不會讓他吃虧。」
李懷德琢磨著,李衛東既然能打到狼,說不定真有門路弄些野味。
但他也不想勉強:「我回頭問問他吧,不過彆抱太大希望,山裡的東西哪能是說有就有?」
「行,你問問總沒壞處。」牛安民鬆了口氣,「要是要沒有葷腥給工人們,我就怕廠裡的生產受到影響。」
李懷德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事我記著。還有彆的事嗎?」
「沒了,就是這件事。」牛安民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你儘快問問。」
等牛安民走了,李懷德看著一旁的狼肉,心裡犯起嘀咕。
讓衛東弄野味給廠裡?這小子能答應嗎?
他搖了搖頭,先不想這些,還是等晚上去自己嶽父那裡先問問情況吧。
李懷德正琢磨著晚上怎麼跟自己嶽父說,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
這嚇得他手一抖,回頭一看,竟是牛安民去而複返。
「廠長?你還有事?」李懷德有些詫異。
牛安民搓著手,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老李啊,剛才那酒你看能不能讓你那後輩也給我弄幾瓶?放心,我掏錢,絕不白要。」
李懷德一聽,頓時哭笑不得。
這酒哪是掏錢就能買到的?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牛廠長,這真沒有多少。你沒見我那後輩也就送了三瓶?」
「三瓶?」牛安民眼睛一亮,幾步湊過來。
「老李你這就不地道了,有三瓶咋不勻我一瓶?」
「勻你?」
李懷德無奈的歎氣,「那兩瓶是特意給我嶽父準備的,我自己就留了一瓶了。
哦不對,剛才被你那麼一嘗,現在連一瓶都算不上完整的了。」
牛安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牽扯到了李懷德的嶽父,那自然是動不得的。
可他嘗過那酒的滋味,隻覺得渾身舒坦,精神頭都足了不少,實在按捺不住。
「老李,你就幫我跟你那後輩說說,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李懷德見他這副模樣,還是搖頭:「不是我不幫,是真沒有多餘的。他能弄到這點就不錯了,這麼好的東西哪裡會有很多?」
牛安民仍不死心:「那你總得幫我問問吧?萬一有呢?」
李懷德被纏得沒辦法,隻好敷衍道:「行行行,我幫你問問。你趕緊走吧,我還有一堆事呢。」
「那你可記著啊!」牛安民再三叮囑,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門一關上,李懷德就冷哼一聲,小聲嘀咕:「還想弄酒?等著吧你。」
他心裡清楚,李衛東那酒怕是稀罕物,哪能說弄就弄來?如果有的話還是先緊著自己嶽父和自己要緊。
軋鋼廠後廚裡,於莉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著青菜,動作輕緩。
傻柱端著他的茶缸從旁邊過,看她低著頭忙活,便停下腳步。
「於莉,累了就歇會兒,彆硬撐著。」
於莉抬頭衝他笑了笑:「柱子哥,我不累,擇個菜哪費什麼勁。」
傻柱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些關照:「累了就說一聲,主任不是說了嘛,讓你多歇歇。」
他知道於莉懷著孕,食堂主任都特意讓照看著點,不讓她乾重活。
兩人正說著,於莉往旁邊碼著的蘿卜、白菜瞥了一眼。
她忍不住問:「柱子哥,這陣子食堂怎麼總吃這些?蘿卜白菜土豆,換著樣來,都見不著其它的。」
傻柱歎了口氣,往灶這邊靠了靠:「我也說不清,主任就說肉聯廠供不上貨。
弄不來肉咱能有啥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於莉皺起眉:「以前好歹隔個十天半個月能見點肉,現在倒好,快一個月沒見著肉星了。
工人們意見大著呢,昨天還有老工人跟我說,乾活都沒力氣。」
旁邊洗菜的幫廚大姐接了話:「不光咱廠裡,街上肉鋪也一樣。
我昨兒聽院裡人說,肉鋪每天就那麼點肉,去晚了連骨頭渣都買不著。」
傻柱和於莉同時看過去,那幫廚的大姐甩了甩手上的水,繼續說。
「前兒我家那口子去排隊,排了快倆小時,肉影子都沒見著。這年頭,想吃口肉可真難。」
傻柱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掌勺這麼多年,最清楚肉對工人的重要性,乾體力活的,沒點葷腥可頂不住。
可肉供不上,他這大廚也沒轍,總不能憑空變出肉來。
「再等等吧,」傻柱悶聲道,「說不定過陣子就好了。」
話雖這麼說,可他心裡也沒底,隻能盼著肉聯廠那邊能早點恢複供應。
於莉低下頭,手指繼續麻利地擇著菜葉子,心裡卻盤算開了。
等晚上回家,得把食堂缺肉、工人們沒力氣乾活的事跟李衛國和婆婆唸叨唸叨。
雖說家裡不愁吃的,小叔子李衛東時不時能弄些野味回來,但總不能指著他一次次往山裡跑。
山裡多危險啊,昨天碰上狼群的事,現在想起來還讓人後怕。
隨後食堂裡又恢複了安靜,隻有切菜時發出的一些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