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棒梗正趴在炕桌上寫作業,聽見奶奶罵許大茂,立刻扔下鉛筆拍手叫道。
「許大茂是壞蛋!帶壞女人回來!」
「棒梗!」秦淮茹急忙回頭嗬斥,「不許胡說!讓人家聽見了,該不高興了。」
賈張氏一聽不樂意了,把棒梗往懷裡一摟,對著秦懷茹就嚷嚷。
「你給我閉嘴!我孫子說啥礙著你了?他許大茂本來就不是好東西!
我孫子說句實話怎麼了?倒是你,整天就知道怕這怕那,彆把我孫子教得跟你一樣窩囊!」
秦淮茹心裡堵得慌,暗自歎氣。
到底是誰把孩子教得這麼沒規矩?可這話她不敢說。
隻能咬著牙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低頭繼續忙活,隻盼著這陣仗趕緊過去。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賈東旭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些疲憊。
他剛進院就聽見屋裡的動靜,皺著眉往炕上掃了一眼。
賈張氏正摟著棒梗氣鼓鼓的坐著,秦懷茹低頭在灶台邊忙活,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受了委屈。
「這是怎麼了?進門就聽見吵吵嚷嚷的。」
賈東旭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走到桌邊坐下,順手摸了摸棒梗的頭。
賈張氏見兒子回來了,像是找到了傾訴的物件,立刻開啟了話匣子。
「東旭你可回來了!你說說,許大茂那小子,今天帶了個姑娘回院,我就說了他兩句,你媳婦就跟我頂嘴,說我不該說!」
秦淮茹手裡的鍋鏟頓了頓,剛想解釋,就被賈張氏搶了話頭。
「她還說怕許大茂使絆子,我看她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咱們跟許大茂啥仇啥怨?還能怕了他不成?」
賈東旭皺著眉聽著,又看了看秦淮茹通紅的眼眶,心裡大致有了數。
他歎了口氣:「媽,院裡的事少摻和,許大茂帶姑娘回來,是他自己的事,犯不著咱們置氣。」
賈張氏不樂意了,當即反駁。
「你咋也幫著她說話?那許大茂平時就不是什麼好人,他要是結了婚,指不定更囂張!我這不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這個家好,就少生點氣。」
賈東旭揉了揉額角,廠裡的活計累了一天,回來就聽這些糟心事,頭更疼了。
「淮茹說得也沒錯,許大茂心眼小,真鬨翻了,咱們日子也不安生。行了,彆說了,吃飯吧。」
棒梗在一旁突然喊道:「爸,奶奶說許大茂是壞蛋!」
賈東旭瞪了兒子一眼:「小孩子家彆亂說話,寫作業去。」
棒梗被他一吼,癟了癟嘴,不敢再吭聲。
賈張氏還想再說什麼,見兒子臉色不好,終究把話嚥了回去,隻是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低著頭,把炒好的白菜端上桌,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
她也不知道這日子,啥時候才能清淨點,或許要到賈張氏去世的時候吧。
與西廂房相對的東廂房裡,易中海坐在太師椅上,手裡夾著半支煙,眉頭卻微微鎖著。
院裡的動靜他早聽見了,許大茂帶姑娘回來的事,不用細問也能猜個大概。
十有**是處了物件,說不定過幾天就結婚領證了。
一想到這兒,他心裡就添了層堵。
許大茂那小子,平日裡就沒個正行,仗著會拍領導馬屁,在廠裡混得還算可以。
以前還總跟彆人嘀咕他的不是,說他一碗水端不平。
如今這小子要結婚了,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更讓他憋屈的是,許大茂要是結了婚,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有孩子了。
孩子這兩個字像根刺,紮在他心頭幾十年。
自己膝下無子,這一直是他的執念,如今瞧見許大茂這不著調的都能成家立業、開枝散葉。
這也讓他有著一股莫名的火氣就往上湧,他隻想知道憑什麼?
他把手裡的煙頭往地上一扔,沉聲道:「去,弄兩個菜,晚上我想喝點。」
一大媽正在燈下縫補衣裳,聞言愣了愣:「今兒也不是啥日子,喝啥酒?」
「讓你弄你就弄。」易中海的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又添了句,「多炒個雞蛋,再把那瓶二鍋頭拿出來。」
一大媽也猜出了他心裡不痛快,沒再多問,起身往廚房去了。
屋裡隻剩下易中海一人,他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裡頭亂糟糟的。
許大茂有了媳婦,東旭那邊還有個不講理的老孃,自己這養老的事,怕是還得再琢磨琢磨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響,混著院裡隱約的談笑聲,易中海卻隻覺得無比煩躁。
他抓起桌上的煙,吧嗒吧嗒抽了起來,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中院正房裡,傻柱也剛從外邊回來。
他把飯盒往桌上一擱,就聽見院裡鄰居議論許大茂帶姑娘回來的事。
這也讓他心裡頭跟塞了團棉花似的,堵得慌。
往桌邊上一坐,他就抓過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兩口涼水,眉頭擰成個疙瘩。
說起來,他比許大茂早找媒婆相親,前前後後也見了好幾個姑娘。
可不是人家嫌他脾氣衝,就是他看不上對方的長相,一來二去愣是沒成。
可許大茂呢?平時油嘴滑舌的,仗著放電影的差事到處顯擺。
如今倒好,悄沒聲兒就把物件領回了院,這不明擺著比他快一步?
「憑啥啊?」傻柱對著空屋子嘟囔了一句,心裡頭的不平衡像野草似的瘋長。
他覺得自己雖說脾氣直了點,但論乾活、論對人實在,哪點不比許大茂強?
怎麼偏偏在找媳婦這事上,反倒落了下風?
他起身在屋裡踱了兩圈,腦子裡亂糟糟的。
要不再托媒婆多跑兩趟?或者,問問彆的媒婆,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正琢磨著,窗外傳來鄰居們聊天的聲音,隱約提到「許大茂要結婚」「請喝酒」之類的話。
傻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抓起旁邊的抹布狠狠擦著桌子。
他嘴裡哼了一聲:「結婚就結婚,有啥了不起的?趕明兒我找個比他媳婦強十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