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李小霞的母親就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塊布料。
「衛東來啦?快進屋坐。小霞跟我說了,婚事是該抓緊辦。我這邊啥時候都成,就看你爸媽的時間。」
李衛東笑著應道:「我爸媽也盼著這事呢,我回去跟他們商量下,選個大家都有空的時候見一麵。」
「行,聽你的。」李小霞母親笑得合不攏嘴。
「小霞這孩子命苦,能遇著你這麼個實誠人,是她的福氣。」
李小霞在一旁聽著,臉頰微紅,偷偷往李衛東那邊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屋裡,李小紅正哄著妞妞玩,見他們說得熱絡,也跟著笑。
她知道,妹妹能有個好歸宿,比啥都強。
陽光透過院牆上的藤蔓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衛東看著眼前這和睦的光景,心裡踏實得很。
李衛東和李小霞兩家要商量定親日子的訊息,沒兩天就傳遍了95號院。
這院子裡,誰家有點動靜,不出半天就能傳得沸沸揚揚。
前院的閻家,閻埠貴正坐在門口抽煙,聽隔壁王大媽說了這事,隻是「哦」了一聲,沒多言語。
在他看來,李衛東定親就定親,跟你家也沒什麼關係。
再說自家解成已經成了家,媳婦張貴芬雖說帶著個孩子。
可好歹給閻解成在工廠謀了份工作,日子過得還不錯。
至於小寶不是自家親孫子,閻埠貴倒不怎麼在意。
兩人都還年輕,往後讓解成和張桂芬再生兩個,家裡人丁照樣興旺。
更何況他還有解放、解曠兩個兒子在。
晚飯時一家人正圍著小桌吃飯,三大媽把一碗玉米糊糊推到小寶麵前。
「小寶,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寶看了看他媽張貴芬,見她點了點頭,纔拿起小勺子小口喝起來。
張桂芬看著兒子乖巧的模樣,又瞥了眼旁邊吃飯的閻埠貴和三大媽,心裡歎了口氣。
雖說在這兒吃得簡單,頓頓不離玉米糊糊和鹹菜。
可丈夫嚴解成對她們娘倆還算上心,公公婆婆也沒拿她當外人,日子雖清苦,卻比以前安穩多了。
「聽說了嗎?西跨院李衛東要定親了。」三大媽扒拉著碗裡的飯,隨口提了一句。
閻埠貴「嗯」了一聲:「定親就定親,跟咱們沒什麼關係。」
張桂芬沒接話,隻是給小寶夾了一些鹹菜,心裡想著,要是自家日子也能這麼順順當當的,就好了。
閻解成瞥見張桂芬低頭給小寶夾鹹菜的模樣,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念頭像被風吹過的煙,散了。
他歎了口氣,扒拉著碗裡的飯。
李小霞是俊俏,可那是李衛東的福氣,自己能有份安穩活計,媳婦孩子在身邊,已經算不錯了。
他暗自琢磨著,得好好乾,等攢點錢,讓張桂芬給自個兒生個帶把的,日子才能更踏實。
中院易中海家,氣氛卻透著股沉悶。
易中海獨自坐在桌邊,麵前擺著一碟花生米,手裡捏著個小酒杯,一口接一口的喝著悶酒。
桌上的飯菜沒怎麼動,一大媽坐在對麵,手裡拿著針線,卻半天沒縫上一針。
「李衛東要定親了。」易中海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
一大媽手一頓,抬頭看他:「哦,聽說了,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結婚了。」
易中海沒接話,又灌了口酒。
自打李衛東住進四合院,他就沒再舒坦過。
院裡的事插不上手,威信跌了一大截,連帶著想讓傻柱幫忙養老的心思,也被攪得七零八落。
更讓他堵心的是,一聽到「定親」「成家」這類詞,他就忍不住難受。
他這麼大年紀了,也沒個一兒半女。
想他堂堂的七級鉗工怎麼就沒個一男半女呢。
以前龍老太太還私下跟他說,是一大媽身子骨的問題,生不了娃。
他當時沒說啥,日子久了,也漸漸壓下了這念頭。
可今兒聽到李衛東的事,那點壓在心底的刺又冒了出來,紮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瞥了眼一大媽,見她低頭擺弄著針線,看著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心裡頭莫名的湧上一股煩躁。
「你老看我乾啥?」一大媽察覺到他的目光,停下手裡的活,「飯菜涼了,要不我再去熱乎熱乎?」
「不用。」易中海搖搖頭,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儘。
酒液嗆得他喉嚨發緊,眼眶也有點發熱。
他放下酒杯,起身往裡屋走:「我歇著了。」
一大媽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地上倒了點酒,像是在跟誰唸叨著:「我何嘗不想有個自己的孩子呢?」
中院傻柱家,晚飯剛過,傻柱正坐在炕沿上擦他那口炒菜的鐵鍋,擦得鋥亮。
院裡王大媽路過,隔著窗戶跟他說了句「李衛東要定親了」,他手裡的抹布猛的一頓,直起腰來。
「要定親了?」傻柱愣了愣,隨即咂了咂嘴,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他這兩個月沒少托人介紹物件,廠裡的、街坊的,說了一個又一個,不是人家看不上他這脾氣,就是他覺得不對眼,晃悠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
眼瞅著李衛東連媳婦都快定下來了,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這小子,運氣倒好。」傻柱嘟囔了一句,又低頭擦鍋,可手裡的勁卻沒輕沒重,抹布在鍋沿上蹭出「沙沙」的響。
旁邊額何雨水聽見動靜,從裡屋探出頭:「哥,咋了?誰惹你了?」
「沒誰,雨水,趕緊洗洗睡吧,你明天還要上學呢。」
傻柱趕緊放緩了動作,擠出個笑,「就是聽說衛東要定親了,替他高興呢。」
何雨水眯著眼笑:「衛東哥那麼好的人,該有個好媳婦。你也彆著急,你的緣分在後頭呢。」
傻柱「嗯」了一聲,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見李衛東家那邊亮著燈,隱約能聽見說話聲,心裡頭那點羨慕,混著點說不清的滋味,慢慢散開了。
他把鐵鍋往灶上一放,拍了拍手,急也沒用,日子還得過,說不定哪天,他的緣分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