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兒子的彙報李武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嗯,知道了。後續派去供銷社的主任,得找個踏實機靈的,彆再出這種幺蛾子。」
「您放心,人選我已經在看了,保證不會再出這種問題。」李明應道。
「行,那就這樣。」李武頓了頓,又說,「晚上我去你陳叔那兒一趟,跟他說聲情況。」
掛了電話,李武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麵。
想起陳大爺,他心裡忍不住琢磨,晚上去的時候,得想辦法從老陳那兒弄兩瓶好酒。
陳大爺給他的酒他隻是嘗了一口就念念不忘。
可惜自己那兩瓶早就見底了,陳大爺那兒肯定還有不少,今晚得找個由頭討來。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心裡盤算著說辭,就說感謝老陳提醒,幫著揪出了孫力這號害群之馬,順便「借」兩瓶酒慶祝慶祝。
以他和老陳的關係,想必老陳不會駁他這個麵子。
孫力回到東城區的供銷總社後,越想心裡越堵得慌。
自己怎麼就栽了?不就是卡了個采購員的單子嗎?
至於鬨到被免職的地步?他越琢磨越覺得憋屈,抓起桌上的電話就往叔叔辦公室撥。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孫力剛開口喊了個「叔」字,那頭已經炸了鍋。
「孫力!你個豬腦子!什麼人不好得罪,偏偏去惹那些能通天的!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那憤怒的吼聲透過聽筒砸過來,震得孫力耳朵嗡嗡響,整個人都懵了。
他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叔那現在咋辦啊?我這職務」
「咋辦?還能咋辦!」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頹喪。
「我都被你透著得降職了,從副科調到後勤科,你說咋辦?!」
「啥?」孫力手裡的聽筒「啪嗒」一聲磕在桌沿上。
他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重錘砸中。
自己叔叔竟然被降職了?那個在區裡頗有臉麵的叔叔,竟然因為自己這點事
「完了」兩個字從孫力喉嚨裡擠出來,輕得像歎息,卻重得壓垮了他最後一點心氣。
他原以為叔叔能幫他翻盤,哪怕官複原職難,至少能換個地方繼續當差,可現在連叔叔都自身難保了。
電話那頭還在罵罵咧咧,可孫力已經聽不清了。
他緩緩放下聽筒,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
陽光明明亮得晃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桌上的他帶回來的東西還攤著,裡麵是他剛上任時特意買的鋼筆、筆記本。
當時還想著要大乾一場,如今看來,全成了笑話。
他知道,自己這一下,是真的栽到底了,不光丟了差事,連唯一的靠山都被自己拖垮了。
休息室的門被風吹得吱呀響,孫力像沒聽見似的,隻是死死盯著桌上的免職通知,那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李衛東對供銷社的風波一無所知,他這會兒正在小酒館後院,陪著徐靜理那個小丫頭在玩呢。
瞧著小丫頭那高興的樣子,他的嘴角也跟著漾起笑意。
就算此刻有人告訴他孫力被免了職,他多半也隻是愣一下,隨後淡淡一笑。
於他而言,那不過是少了個麻煩,至於其他,倒沒太多波瀾。
這幾天他本就沒打算回供銷社,真要是逼得緊了,大不了辭了這份工作,憑他的本事,總能找到營生。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了三天。
李衛東要麼在家翻兩頁書,要麼就泡在小酒館裡,幫著擇菜、搬酒,或者聽客人們天南海北的聊。
徐慧真和蔡全無他們知道采購員工作時間自由,偶爾去交一下任務就行了,便沒多問。
又過了一天,李衛東想著好些天沒去供銷社,雖說心裡不想搭理孫力,但有些事總不能一直拖著,便收拾了一下,往供銷社而去。
剛走到門口,正在櫃台後的王霞,瞧見他來了,便快步迎了上來。
她將李衛東拉到旁邊的角落,壓低聲音問:「衛東,你可算來了!你知不知道,這幾天供銷社裡出了大事?」
李衛東被她這架勢弄得一愣,挑了挑眉:「出啥事了?」
「孫力被擼了!」王霞說得又快又急,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就是上禮拜的事,市供銷科的人親自來的,說他濫用職權,直接給免了職,還記了過!」
李衛東怔住了,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過神來,心裡那點因被刁難而起的鬱氣,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倒也沒太多欣喜,隻覺得鬆快了些。
「新主任還沒到,」王霞見他沒說話,又補充道,「現在供銷社裡是老張臨時盯著,大家都盼著你回來呢。」
李衛東點了點頭,看著王霞真切的笑臉,心裡明白,這或許是陳大爺他們幫了忙。
他笑了笑,拍了拍王霞的胳膊:「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陽光透過供銷社的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李衛東往裡走時,不少相熟的同事都笑著跟他打招呼,那股子壓抑了許久的沉悶氣息,終於徹底散了。
他知道,日子總算是回到正軌了。
李衛東在供銷社又待了一會兒,又跟其他人簡單聊了幾句,便騎著車往家走。
在路上,他也琢磨著,孫力既然已經不在了,往後給供銷社送些山貨野物也不用再顧忌什麼。
正好能讓大家夥兒多些新鮮吃食。心裡有了這主意,腳下蹬得也快了些。
沒多大功夫,他就到了西跨院門口。
剛進院,就瞧見父親李大河和母親劉小麗正坐在屋簷下說話,臉上帶著幾分議論的神色。
「爸,媽,聊啥呢?」李衛東把車停在牆邊,走了過去。
李大河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前院閻埠貴家的老大,閻解成,要結婚了。」
李衛東愣了一下,閻解成結婚?
他印象裡,原劇中閻解成是跟於莉成的親,可如今於莉已經成了自己的大嫂,這婚事肯定也要跟著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