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走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其實是故意蹭的)。
「剛方便完就撞見它了,還好反應快,不然還真被它拱著了。」
「你小子,運氣可以啊!」李老六笑得合不攏嘴,「有這頭野豬,啥都夠了!走,咱趕緊處理一下,趁早下山,晚了山路更難走。」
李老六說著,已經抽出獵刀,快步上前給野豬放血。
猩紅的血順著刀口汩汩流出,很快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李衛東也趕緊上前搭手,扶著野豬穩住身子,好讓師傅操作得更利落些。
沒一會兒,野豬的血就放得差不多了。
李老六直起身,叮囑道:「快,把這血跡埋了,血腥味會招來野獸,留著麻煩。」
李衛東應了一聲,從揹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鏟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地上的血跡連同泥土鏟到一起。
又挖了一些新土蓋嚴實了,確保看氣味無法散出去。
李老六看著地上二百來斤的野豬,搓了搓手:「衛東,來,咱爺倆抬著走。」
李衛東卻搖了搖頭,擼了擼袖子:「師傅,哪用得著抬?我自己來就行。」
說著,他彎下腰,雙臂一使勁,竟真把那二百來斤的野豬扛到了肩上。
「你這小子!」李老六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想扶一把。
「快放下來!這麼沉,彆把腰閃了!咱倆抬著走,累了就歇歇,不差這一會兒。」
「沒事師傅,我這身板結實著呢。」
李衛東拍了拍胸脯,步子邁得穩穩的,「您在前邊引路,我跟得上。」
見他確實扛得輕鬆,不像是逞強的樣子,李老六這才鬆了口氣。
又叮囑了句:「那你可得當心,累了就說,千萬彆硬撐。」
「知道了。」
兩人這麼就往回走,李老六在前邊開路,用砍刀劈掉擋路的枯枝藤蔓。
李衛東扛著野豬跟在後麵,雖然肩上沉,但對他來說還是沒有一點壓力的。
「你這運氣是真沒說的,」李老六邊走邊感歎。
「這深山裡的野豬精著呢,尋常時候想撞見都難,你倒好,一撞見就是這麼個大家夥。
不過還好你沒受傷,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向你爺爺奶奶交代了。」
李衛東嘿嘿一笑:「運氣是一方麵,主要是反應快。
就算發現的晚我也能把它給收拾了。」
李老六點點頭,神色嚴肅起來:「不過這也給咱們了一個教訓,山裡的野獸都野得很,下次再碰到這情況,先顧著自己安全,彆硬來。」
「嗯,記下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又撞見幾隻灰兔,那兔子機警得很,遠遠聽見動靜就竄進了密林,眨眼沒了蹤影。
李老六也沒打算追:「算了,有這野豬就夠了,彆貪多。」
不知不覺間時間也已經過了正午,兩人的身影在林間緩緩移動。
李衛東肩上的收獲沉甸甸的,倒也襯得這山路多了幾分踏實的滋味。
又跋涉了一個小時,兩人終於走出了深山,回到了山腳下。
遠遠望見村子裡的房屋,李老六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下來。
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見劉靜已經站在院門口張望了。
瞧見他們回來,她就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待看清李衛東肩上扛著的野豬,她急得直跺腳。
「衛東,快把東西放下!讓你師傅搭把手,哪能讓你一個人扛著,這得多累啊!」
李衛東笑著搖頭,腳步沒停:「師娘你放心,不累,馬上就到院裡了。」
劉靜轉頭瞪向李老六,語氣裡帶著埋怨。
「你也是,就不知道幫襯一把?讓孩子一個人扛這麼沉的東西!」
李老六被說得啞口無言,正想解釋,李衛東已經搶先開口。
「師娘,不怪師傅,山裡路不好走,兩個人抬著反而絆手絆腳,我一個人扛著還利索些。
您看我這模樣,像是費勁嗎?」
他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腰板。
劉靜見他確實沒費什麼力,還能說笑,知道他沒逞強。
可她還是忍不住唸叨:「年輕也不能這麼折騰,累壞了身子咋整?」
李衛東嘿嘿笑了兩聲,沒再接話,扛著野豬進了院子,把穩穩的放在地上。
劉靜趕緊進屋端出一盆溫水:「快洗洗,滿手都是泥。」
隨後他又提過暖壺,給兩人各倒了碗熱水,「喝點水暖暖身子,山裡風涼。」
李衛東洗了手,接過茶碗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等兩人都喝過水,劉靜這才問起進山的經過。
李老六坐在板凳上,把遇到野豬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李衛東「方便時撞見野豬」,到兩槍解決掉大家夥,說得有驚有險。
劉靜聽得心都揪緊了,攥著衣角的手都微微發顫。
等李老六說完,她纔看向李衛東,眼圈有點紅。
「你這孩子,咋這麼冒險?那野豬多凶啊,萬一有個閃失可咋整?」
李衛東趕緊安慰:「師娘,您彆擔心,我心裡有數呢,那野豬剛露頭我就瞅準了,沒給它撲過來的機會。」
「以後可不許這麼冒失了。」劉靜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後怕。
「真要是出點啥事兒,我和你師傅都沒法跟你家裡人交代。」
李老六也在一旁點頭:「你師娘說得對,下次再碰著這情況,先躲遠點,咱不缺這口肉吃。」
李衛東連連應著,心裡明白,這是師傅師娘真心疼他。
院子裡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混著淡淡的茶香,讓人覺得格外踏實。
歇了沒多大一會兒,劉靜就對李老六說:「彆歇著了,我去做飯,你趕緊把這野豬收拾出來,一會兒讓衛東帶回去。」
李老六應了一聲,起身就要去找工具,李衛東卻趕忙攔住了他們。
「師傅,師娘,這野豬就留給你們吧,我帶不帶都行。」
「那怎麼行?」劉靜立刻擺手,「這野豬是你打回來的,再說你還得往供銷社交任務,哪能留下?」
李衛東笑了笑:「師娘,我師傅作為獵戶每年不也有上交任務嗎?
把這野豬交上去,他不就省得再進山折騰了?
山裡現在獵物少,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