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母親的話，李小霞的臉騰地紅透了，跺了下腳，嗔怪的看了母親一眼。
「您又說這個！」
「我說錯了？」李小霞的母親笑得更歡了。
「你當我看不出來？自打早上衛東進門，你那眼睛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李小霞被說中心事，再也待不住，捂著發燙的臉轉身就往屋裡跑。
邊跑，她還邊撂下一句：「不理您了！」
看著女兒幾乎要飄起來的背影，她搖了搖頭，嘴角卻揚得老高。
屋裡，李小霞撲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
自己母親的話還在耳邊打轉，她偷偷勾起嘴角，指尖無意識地在床單上畫著圈：開春啊，好像也沒那麼遠了。
李衛東離開李曉小家後，沒有選擇回自己家，反而調轉車頭，朝著常去的小酒館拐去。
今兒是初一，小酒館也沒有開門，平時熱鬨的地方此時顯得有些冷清。
他騎著車繞到後門，摩托車引擎的動靜剛落，院裡就傳來了腳步聲。
徐慧真開啟後門時，臉上早就帶著笑了，眼裡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要知道這年月摩托車的本就少見，再加上這時間點，除了李衛東她想不到還會有誰騎車來她家後院門口。
「衛東，你來啦！快把車騎進來。」
她側身讓開，看著李衛東把摩托車停在院子裡。
「媽媽！是衛東叔叔來了嗎？」
屋裡突然竄出個小身影，徐靜理像隻小麻雀一樣撲了過來。
紮著兩個羊角辮的腦袋在李衛東腿邊蹭了蹭。
李衛東趕緊從車上下來，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喲，靜理今天打扮的真好看！告訴叔叔，今天在家聽話沒？有沒有惹你媽生氣？」
徐靜理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用力的點頭，她的小辮子也跟著晃。
「我可乖了！幫媽媽乾活，一點都沒搗亂！」
「可不是嘛。」徐慧真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塊剛蒸好的糖糕，往靜麗嘴裡塞了一小塊。
她又笑著戳戳女兒的臉蛋，「我們靜理今天是個小幫手呢。」
李衛東笑著把徐靜理舉高，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那叔叔得好好獎勵獎勵我們乖孩子，回頭給你捎串糖葫蘆，比街上賣的還甜！」
看著兩人在那裡玩鬨，徐慧真也就轉身往廚房走。
「快進屋坐，剛燉好的肉，等下一起吃點。」
李衛東抱著徐靜理跟在後頭，鼻尖縈繞著肉香和柴火的氣息。
沒過多長時間，徐慧真就把做好飯飯菜給端到了桌子上。
李衛東其實在李小霞家已經吃過飯了，此刻並不餓。
但看著桌對麵徐慧真和徐靜理母女，還是拿起了筷子。
徐慧真正給徐靜理夾著菜，見他動筷，便笑著說：「多吃點，不然明天又該吃剩菜了。」
飯桌上，李衛東想起廟會的熱鬨，隨口對徐慧真說：「慧真姐，這幾天要是有空，我帶你們娘倆去逛廟會吧？
廟會上可是什麼都有，比逛百貨大樓還有意思。」
「廟會？」徐靜理手裡的勺子「當啷」一聲碰到碗沿，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李衛東，「衛東叔叔，你能帶我去嗎？」
李衛東被她的樣子給逗笑了。
他點頭道：「當然是可以了。廟會上什麼都有，搭著戲台唱大戲，還有舞獅子的，一蹦三尺高，可好看了。
對了，還有賣糖人的，師傅手特彆巧，能捏出孫悟空、小兔子，甜滋滋的。
糖葫蘆一串能有你胳膊長，裹著糖霜，咬一口嘎嘣脆。」
「哇」徐靜理聽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
她趕緊抬手擦了擦，又怕被說，隻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自己母親。
徐慧真見狀，故意板起臉：「乖乖吃飯，把碗裡的菜都吃完，不然不讓你衛東叔叔帶你去。」
「我吃！我吃！」
徐靜理連忙扒拉著碗裡的飯，連平時不愛吃的青菜都大口嚥了下去。
李衛東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徐慧真也繃不住嘴角，看向他問道：「廟會上真有那麼多人？我以前總聽人說廠甸廟會擠得挪不動腳，還以為是誇張呢。」
她雖在四九城住了幾年年，卻總因家裡事忙，從沒去過廟會。
「一點不誇張。」
李衛東放下筷子，認真的說。
「今天我路過的時候瞅了一眼，光是入口處就排了老長的隊，估摸著遊玩的人不下幾萬。
擠是擠了點，但那份熱鬨勁兒，沒去過的真體會不到。
人聲鼎沸的，戲台子的鑼鼓聲、小販的吆喝聲、孩子們的笑聲混在一塊兒，聽著就喜慶。」
徐慧真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眼裡滿是驚訝。
「幾萬？那得多擠啊！」
她放下筷子，用圍裙擦了擦手，「我以前聽彆人說過廠甸廟會，說是擠得能把鞋踩掉，原以為是誇張，沒想到是真的？」
李衛東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徐靜理碗裡，笑著說：「可不是嘛，光是賣糖畫的攤子就排了老長的隊。
不過熱鬨也在這份擠裡，敲鑼打鼓的、唱大戲的，聲兒能傳到半條街外，站在街角都能跟著晃腦袋。」
徐靜理嘴裡塞著飯，含混不清的接話。
「有有孫悟空嗎？孫悟空會翻跟頭是真的嗎？」
「當然有，」李衛東被她的樣子逗笑，「不光有孫悟空，還有豬八戒呢，挺著個大肚子跟人拱手拜年，可逗了。」
徐靜理眼睛瞪得溜圓，扒飯的速度更快了，小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囤糧的小鬆鼠。
徐慧真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她又轉頭又對李衛東說，「等有空了你帶我們去吧，不然我們兩個怕是連戲台子邊都擠不進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衛東點頭，「明天我要回鄉下，等後天吧，我早點來接你們娘倆。」
徐慧真笑著應下，給李衛東添了碗湯：「那可就麻煩你了。」
徐靜理這時也說道：「衛東叔叔，記得答應我的糖葫蘆。」
「放心吧，忘不了！」李衛東爽快的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