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霞家的堂屋裡，昏黃的燈泡照著牆上貼的福字。
李小飛扒著門框，一臉不耐煩的晃悠。
「媽，你說我姐和姐夫咋還不回來？這都天黑了，他們該不會是忘了家裡還等著他們吃飯吧？」
李小霞的母親正往灶膛裡添柴，聞言敲了兒子腦勺一下，柴火在灶裡「劈啪」響。
「大人的事少瞎摻和，你姐和衛東心裡有數。」
李曉飛捂著後腦勺嘟囔：「我這不擔心嘛再說，過完年我就上學了，到時候想管都沒功夫。」
一想到上學，他頓時蔫了，也沒再追問。
灶膛裡的火光映在李小霞母親的臉上，她手裡的鍋鏟攪著鍋裡的菜，心裡卻亮堂得很。
女兒跟衛東那孩子處得好，在她看來，年輕人黏糊些也正常。
「你姐不是那沒分寸的孩子。」
她往菜裡撒了點鹽，語氣平淡。
「衛東對咱們家的恩情，對你姐也上心，他倆多處處，是好事。」
李小飛沒接話，趴在桌上數著碗裡的豆子。
不過李小霞的母親卻在心裡盤算起彆的。
自己女兒跟衛東處了不斷的時間，感情眼看著越來越穩。
她也看出來了，自己女兒已經破了身子，要是能在這個時候懷上孩子，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到時候訂了親、成了家，自己女兒也能有個踏實歸宿，她這當媽的，懸著的心也能徹底放下。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摩托車的聲音，緊接著是李小霞帶著笑意的聲音。
「媽，我們回來啦！」
李小霞的母親趕緊擦了擦手迎出去，看見女兒紅撲撲的臉，身後跟著拎著大包小包的李衛東。
兩人眼神一對上，那點藏不住的親昵，讓她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回來了，快進屋，菜剛炒好。」
李小霞的母親趕忙走了過去，接過李衛東手裡的東西。
然後轉頭瞪了眼杵在一旁的李小飛。
「你這孩子，就沒點眼力勁？沒看見你姐和衛東手裡都提著東西？不知道過來搭把手？」
李小飛吐了吐舌頭，連忙跑上前，從姐姐手裡接過布包。
同時，他嘴裡嘟囔著：「姐，你們怎麼現在纔回來啊？我都等了一天了，肚子早就餓癟了。」
李小霞被弟弟問得臉頰發燙，偷偷瞟了眼身旁的李衛東，眼神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李衛東趕緊接過話頭，語氣帶著點歉意。
「是我不好，小飛，今天玩得太開心，沒留意時間，讓你等急了。」
李小飛還想再說點什麼，又被母親在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就你話多，趕緊把東西拿進屋，洗手準備吃飯。」
捱了一下的李小飛不敢再嘟囔，抱著布包一溜煙跑進了屋。
李小霞的母親這才轉向李衛東，臉上堆著溫和的笑。
「衛東啊，彆跟孩子計較，他就是嘴饞了。你和小霞今天玩得開心就好，不用管那麼多。」
李小霞聽著母親的話，心裡甜滋滋的，偷偷拉了拉李衛東的衣角，眼裡閃著笑意。
李衛東也笑了，語氣誠懇的說：「阿姨，廟會還會有一段時間，等有空了我帶您和小飛也去逛逛。
今天人特彆多，還有舞龍舞獅的，可熱鬨了，小霞說她還沒看夠呢。」
「好啊好啊。」
李小霞的母親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兩人往屋裡走。
「先吃飯，菜都要涼了，有啥話咱們飯桌上說。
你們先去坐著歇會兒，我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就開飯。」
李小霞拉著李衛東往屋裡走，路過堂屋八仙桌時，悄悄瞪了眼正扒著東西看的李小飛。
李小飛吐了吐舌頭，舉著袋剛拆的糖糕湊過來。
「姐夫，這是你買的？城裡的點心就是不一樣，比公社裡的酥多了。」
「喜歡就多吃點，下次給你帶兩斤。」李衛東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他的餘光瞥見李小霞紅著臉往灶房瞅，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彆站著了，坐會兒。」
李小霞「嗯」了一聲，挨著他坐下，指尖不自覺的絞著衣角。
灶房裡傳來母親炒菜的聲音，混著李小飛嚼點心的脆響，還有李衛東身上淡淡的氣息，讓她心裡感到無比的安心。
「今天」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被灶房傳來的吆喝打斷。
「開飯咯！」
李小飛的母親端著一條紅燒魚出來，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小霞，衛東，快趁熱吃，這魚可是燉了好一會兒。」
李小飛早就捧著碗坐好了，筷子在碗裡敲得叮當響。
「媽，我要吃魚肚那塊！」
「就你嘴急。」
李小霞的母親笑著夾了塊魚肉放進他碗裡，又給李衛東和李曉霞各夾了一大塊。
「衛東多吃點，看你瘦的，多補補。」
李衛東連忙道謝，夾起魚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阿姨您手藝真好，比城裡飯館做的還香。」
「你這孩子，就會哄人開心。」李小霞的母親被逗笑了，又給李小霞使了個眼色。
李小霞臉頰發燙，偷偷往李衛東碗裡夾了一筷子肉，小聲說：「你多吃點。」
李衛東看著碗裡的菜，心裡甜絲絲的，抬頭對上她的目光，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晚飯的最後一縷熱氣消散在碗筷碰撞聲裡，李衛東擦了擦嘴，起身拎起外套。
「阿姨，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您。」
李小霞的母親連忙擺手：「急啥，再坐會兒唄？」
「不了，家裡還等有一些事情。」李衛東笑著看向李小霞，「那我走了。」
李小霞跟著站起來，手指絞著衣服的邊角，送到門口時，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嗯，你進去吧，外麵冷。」
李衛東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劉海，轉身跨上了摩托車。
李曉霞就站在門口，望著那個背影拐過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見，纔回過神來。
「看啥呢？人都沒影了。」
李小霞的母親走過來，拍了拍她的後背，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衛東他媽前兒還跟我唸叨，說等開春暖和了，就托人來走個流程，把你倆的親事定下來。
到時候啊，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看你還看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