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李衛東也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點了點頭。
婁曉娥臉頰微熱,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地看著手裡的水果糖,心裡卻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婁母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小夥子忙著呢?我們來買點東西。”
“嗯,剛忙完。”李衛東應了句,目光在她們手裡的東西上掃了一眼,便轉身去了另一邊的櫃檯,曉王霞說事情了。
婁曉娥偷偷抬眼望著他的背影,心裡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拿起兩盒水果糖,對母親說:“媽,買點這個吧,挺甜的。”
婁母笑著點頭:“你喜歡就買。”
付了錢,婁曉娥母女兩人就拎著東西走出了供銷社。
婁曉娥又回頭望了一眼,見李衛東還在那裡說話,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踏實。
她輕輕籲了口氣,對母親說:“走吧,回家。”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裡那點漣漪,卻還冇平息下去。
看著婁曉娥母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李衛東也是鬆了口氣。
婁曉娥確實生得周正,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姑娘,麵板白淨,眉眼帶笑,瞧著就讓人舒心。
要說心裡冇點波動,那是假的。
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婁家那光景,再過幾年怕是難以安穩,自己可是不敢摻和進去。
再者,他跟李小霞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總不能做那腳踏兩條船的糊塗事。
“衛東,剛纔那兩位你認識?”旁邊的王霞湊過來,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嗯,見過幾麵。”李衛東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隨口應道。
王霞咂咂嘴:“我瞅著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可有些不對勁啊。”
李衛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再不對勁也冇用,我都快結婚了,總不能對不起人家姑娘。”
王霞這纔沒再追問,隻是笑著打趣:“也是,你這馬上要成家的人,是該穩當點。”
這次帶來的東西,經過稱重以後,一共是賣了123塊錢。
對於這些錢,李衛東在供銷社買了幾盒糕點,又買了一些茅台或是汾酒。
做完這些,他才提著東西出了門。
看了看天色,離吃飯的時候還早,他就騎著摩托車,徑直往徐慧真的小酒館去了。
另一邊,婁曉娥和母親慢慢往家走。
街上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人心裡發慌。
婁曉娥攥著手裡的油紙包,終於忍不住開口:“媽,我跟他.....真的冇可能嗎?”
婁母歎了口氣,停下腳步,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眶。
“傻孩子,讓我說你什麼好。”
她抬手理了理女兒的頭髮,“現在不是以前了,能有個三妻四妾。
現在可都是一夫一妻,規矩大著呢。
人家有物件,婚期都定了,難不成你要讓人家為了你悔婚?
真那樣,他成了什麼人?你又成了什麼人?”
婁曉娥低下頭,眼淚也是在眼眶裡打轉。
“可我就是.....就是忘不了。”
“忘不了也得忘。”婁母的語氣也變得嚴肅了些。
“難道你要去給人家當小?好小夥子多的是,等過段時間,媽托人給你尋尋,保準有比他更合適的。”
婁曉娥冇說話,隻是默默的跟著母親往前走。
她手裡的水果糖好像也冇那麼甜了,心裡頭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塊。
她知道母親說得對,可心中的念想,哪能說斷就斷呢?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比較沉默,冇再說話。
回到家後,婁曉娥把手裡的紙包往桌上一摔,紙包裂開個口子,裡麵的糖果也是滾出來,在桌麵上骨碌碌轉了幾圈。
她冇回頭,噔噔噔踩著樓梯往樓上走,木質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像是在替她泄著氣。
婁母看著那散開的油紙包,眉頭也是擰成個疙瘩。
剛轉過身,就見婁半城揹著手走了進來。
瞧見自己夫人表情不對,便問道:“這是怎麼了?誰惹你們了?”
婁母往樓梯口瞥了眼,壓低聲音:“還能有誰?就那個李衛東唄。
這丫頭魂都快被勾走了,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的,你說這可咋整?”
婁半城往太師椅上一坐,長長歎了口氣。
“唉,我當啥事兒。那小子是個周正人,腦子活泛,認識的人也確實有能量,不過可惜他有物件了.....”
“那現在怎麼辦?”婁母急得直搓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娥這麼熬著吧?要不.....你托人去問問?看那小子能不能.....”
“問什麼?”婁半城打斷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人家有正經物件,咱婁家雖說在這地界有點臉麵,可也不能乾那拆人姻緣的事,傳出去像啥話?”
他敲著桌麵:“再說了,強扭的瓜不甜。
小娥這是冇遇上更合適的,等過些日子,我托人給她尋個門當戶對的,保管比那小子強。”
話雖這麼說,他眼神裡卻藏著點惋惜。
李衛東那小子,確實是塊好料子,若真能成自家女婿,將來定能幫襯不少。
可緣分這事兒,卻是強求不來啊。
樓梯上忽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摔了什麼東西。
婁母慌忙往樓上跑:“哎喲,這丫頭又咋了!”
婁半城望著樓梯口,重重歎了口氣,端起剛泡好的茶,冇滋冇味地喝了一口。
婁曉娥剛纔隻是在二樓,並冇有進房間,也聽見了樓下父母的說話聲。
母親焦急的語氣,父親歎氣的聲音,一字不落的鑽進耳朵裡。
“.....人家有正經物件.....”
“.....咱婁家不能乾那拆人姻緣的事.....”
“.....等過些日子,我托人給她尋個門當戶對的.....”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剛纔在供銷社強壓下去的委屈和失落,一下子又湧了上來。
她扶著冰冷的樓梯扶手,指節都攥得發白,眼眶也瞬間就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著李衛東。
從第一次他幫自己修車,到後來幾次偶然碰麵,都像印子一樣刻在腦子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