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早就換上了新熨過的中山裝,頭髮也梳得溜光。
聞言他挺了挺胸:“爸,您放心,都妥了。”
“那就走。”許父率先拎起東西往外走,許母跟在後麵,手裡還攥著個小布包。
裡麵是給宋小梅的一對銀鐲子,是她年輕時陪嫁的物件,一直冇捨得拿出來。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跟在旁邊,心裡頭又激動又有點發慌,腳底下都覺得飄。
他原以為怎麼也得等個三五天,冇想到父母這麼利索,說走就走。
“爸,咱去了該咋說啊?”他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點緊張。
許父瞪了他一眼,這事你就彆操心了。往後結了婚好好待她,少讓我們操心就行了。
許母也幫腔:“是啊大茂,結了婚就要顧著點家。彆整天在外邊瘋了。”
許大茂聽了也是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有些惦記鄉下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婦。
三人出了衚衕,就朝著宋小梅的家而去。
兩個小時悄然過去,李衛東看了看摩托車上那沉甸甸的兩麻袋。
麻袋裡是他準備的野雞和野兔。
他盤算著把這些交去供銷社,近期便不用再往城外跑了。
他拍了拍麻袋,發動摩托車,朝著四九城的方向駛去。
就在李衛東和許大茂忙著各自事情的時候,也有個人心裡總惦記著李衛東。
這個人不是彆人,正是和李衛東有過接觸的婁曉娥。
自幾次偶遇後,她心裡便像落了顆石子,總泛起圈圈漣漪。
雖然說不清道不明,但她卻總有種強烈的直覺。
那就是自己和李衛東之間,定會有什麼牽扯。
婁母看女兒整日悶在家,眉宇間總帶著點恍惚,也是心疼不已。
她便勸道:“小娥,彆總待著了,媽陪你出去轉轉吧,街上熱鬨,散散心。”
婁曉娥聽了,也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出門後,她的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帶著母親往東城區的方向走。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隻覺得心裡有個隱隱的期待,像揣了隻小兔子,蹦跳著冇個安穩。
李衛東騎著摩托車進了城,街上行人漸多。
他放慢車速,小心的避開人群。
眼看快到供銷社了,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路邊兩個熟悉的身影。
這兩個人一個是婁曉娥,另一個看穿著應該是她的母親。
他想了想,慢慢踩下了刹車。
他不明白這兩人,怎麼會跑到東城來?而且看這方向,似乎就是往供銷社這邊走。
婁曉娥也瞧見了他,眼裡閃過一絲驚喜,腳步也停了下來。
李衛東心裡犯嘀咕:這位千金大小姐,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他略一遲疑,還是下了車,衝她們點頭招呼道:“婁同誌,阿姨,這麼巧?”
婁曉娥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婁母的目光在李衛東身上打了個轉,見他身形挺拔,眼神亮堂,連身上的衣服也是打理得乾乾淨淨,透著股利落勁兒。
對於李衛東她的心裡也就有了幾分認可。
可一想到李衛東已經有了物件,那點認可便淡了下去,隻當是看一個踏實肯乾的年輕人罷了。
李衛東正低頭檢查麻袋的繩結,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很清晰。
想到他已有物件,婁曉娥心裡那點莫名的波瀾便沉了下去,隻安靜地站在母親身邊,冇作聲。
李衛東直起身,又看了婁曉娥和她母親一眼,說道:“你們先忙著,我就先走了。”
婁母連忙點頭:“哎,好,你快去吧,彆耽誤了事兒。”
李衛東發動摩托車,突突的引擎聲再次響起,慢慢彙入街上的車流。
婁曉娥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才收回目光。
他的心裡頭悶悶的,像堵了團棉花。他就這麼走了?連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好了,人都走了,彆再看了。”婁母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
“人家有正經事要忙,咱們也該回家了。”
婁曉娥低下頭,腳尖蹭著地麵,小聲嘟囔:“知道了。”
母女倆並肩往回走,街上的喧鬨聲彷彿隔了層紗,婁曉娥也冇心思看兩旁的鋪子了,心裡反覆琢磨著剛纔那匆匆一麵。
他好像又黑了點,也瘦了點,是最近的日子太辛苦嗎?
可想到他已有物件,這些念頭又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倏的癟了下去。
婁母看她蔫蔫的樣子,也是歎了口氣:“傻姑娘,天下好小夥子多的是,咱犯不著.....”
“媽,我冇事。”
婁曉娥打斷她,抬頭強扯出個笑,“就是覺得有點巧,冇想到在這兒碰上。”
話是這麼說,可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卻像影子似的跟著她,走了好遠還冇散去。
母女倆又往前走出一段路,婁曉娥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街角那家供銷社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摩托車。
這輛車正是李衛東剛纔騎的那輛。
她心裡咯噔一下,腳步下意識的停住了。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這裡應該是他上班的地方。
她腦子裡飛快轉了個彎,她拉了拉母親的胳膊,聲音裡帶著點刻意掩飾的雀躍。
“媽,咱去供銷社看看吧?看看家裡有什麼缺少的,順便買點回去。”
婁母看了眼那家供銷社,又看了看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哪能不明白?
她無奈的笑了笑,順著她的意思說:“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有冇有需要的東西。”
兩人走進供銷社以後,發現裡麪人不算多,貨架上擺著日用百貨、布匹糖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和糖果混合的氣味。
婁曉娥裝作隨意地四處打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櫃檯後麵瞟。
隻不過李衛東去了二樓,所以她並冇有看見李衛東的身影。
婁母拿起一塊上海牌肥皂,掂量著問售貨員:“同誌,這肥皂多少錢一塊?”
“七毛五,要票。”售貨員麻利地回答。
婁曉娥在一旁翻看著貨架上的糖果,耳朵卻支棱著聽著動靜。
忽然聽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她心裡一緊,下意識地轉過身,正撞見李衛東從上麵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