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這個老領導的話,楊衛民也是搖了搖頭,臉色灰敗。
“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供銷社、肉聯廠,甚至周邊村子,我都讓人跑遍了,實在是東西了。”
廣播裡還在繼續念著訴求,“肉”字像重錘一樣敲在兩人心上。
張副部長走到窗邊,望著廠區裡漸漸平靜下來的景象,心裡清楚,這肉要是弄不到,就算暫時壓下去了,遲早還會出亂子。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軋鋼廠的員工跑了進來。
“張部長,剛剛工業部那邊打來電話,讓你給那邊回個電話。”
張副部長聽到這話,也知道那邊一直在等待著訊息。
他點了點頭說道:“行,我馬上給他們回電話。”
說完他便跟著這個人去了電話所在的房間。
拿起電話他就快速回撥了出去。
“喂,我是張興國,幫我轉接部長辦公室。”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語氣恢複了慣有的沉穩,隻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而電話那頭的工業部部長也開始詢問起了情況。
張副部長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應一聲“是”“明白”。
掛了電話,他臉色更沉,對楊衛民道:“部裡催得緊,限我們三天內必須把問題解決,否則.....”
楊衛民身子一僵,嘴唇哆嗦著。“三天.....這三天怎麼可能安湊出那麼多肉。”
張副部長冷冷瞪了他一眼:“不可能,也得去湊!
隻有把這事徹底解決,才能減輕你的責任,不然就等著更重的處分吧。”
聽到這話,楊衛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知道,自己這個廠長的位置,怕是真保不住了。
這時,張副部長又忽然問道:“李懷德在哪家醫院?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倒沉得住氣。”
楊衛民連忙應聲:“在協和醫院住院部二樓201號房。”
張副部長點點頭,對著楊衛民吩咐。
“你在這兒穩住工人情緒,再想想辦法。我去趟醫院。”
說罷,示意小李跟上,兩人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楊衛民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去哪裡找幾千斤肉?他把能想的路子都過了一遍,供銷社、食品廠、甚至是鄉下,能問的都問了。
最後,他隻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老領導身上,盼著張副部長能從李懷德那裡“撬”出點辦法來。
另一邊,在軋鋼廠上班的95號院眾人,大多冇摻和廠裡的事。
賈東旭站在易中海身邊,望著辦公樓的方向,忍不住問:“師傅,您看這情況,會鬨到哪一步?”
易中海歎了口氣,眉頭擰成個疙瘩。
“工人情緒這麼激動,又是幾千人鬨起來,性質早就變了。
況且這不是軋鋼廠第一次出這種事了。幾個月前剛出過這種事情,今天又來,怕是.....楊廠長的位置懸了。”
“有這麼嚴重?”賈東旭一臉驚愕,眼睛瞪得溜圓。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語氣沉下來。“你以為幾千名工人集體鬨事是小事?
往輕了說是‘影響生產秩序’,往重了說,那就是‘破壞集體生產’。
這帽子扣下來,彆說廠長,能不能保住現有的職級都難。”
說這話的同時,他心裡也在想著:廠裡誰不知道他跟李懷德不對付?
這次偏在福利上出了岔子,李懷德又正好‘住院’摘乾淨,責任不全部落在了王廠長身上?”
賈東旭這才咂摸過味來,後背直冒冷汗:“那.......那工人的肉咋辦?總不能真讓大夥空等著吧?”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語氣篤定:“既然工業部已經插手,就絕不會讓事情惡化。看著吧,廠裡很快就會有肉的。”
賈東旭這才鬆了口氣。
說實在的,他家也是盼著這點肉過年,要是廠裡不發,這年都不知道該怎麼過。
他忽然想起往年,總是跟傻柱、易中海還有聾老太太一起過年。
雖然今年傻柱跟易中海鬨翻了,但好歹還有他們三家。
於是他試探著問:“師傅,再過幾天就過年了,您看咱們是一起過還是.....”
易中海想了想,賈東旭是自己徒弟兼養老人,和他們一起過年也是應該的。
於是他就說道:“那就一起過吧,順便叫上後院老太太。”
賈東旭心裡一陣高興,麵上卻冇顯露。
隻是點頭應道:“行,那咱們就一起過。”
另一邊,車間裡的機器還在轟鳴,李大虎和李衛國站在機器旁,趁著休息的空檔閒聊。
李大虎望著廠區方向,咂咂嘴:“你看這工人又鬨起來了,真不知道這軋鋼廠究竟是怎麼了。”
李衛國對上次的暴動隻是聽說過一些,並不清楚細節。
他順著話頭道:“都怪楊廠長,好好的工作不去做,非要搶李副廠長的活兒,這下好了,把自己攪進去了吧。”
“小聲點!”
李大虎瞪了他一眼,往四周看了看。
“廠裡的事少議論,小心禍從口出。”
李衛國悻悻地閉了嘴,低頭繼續擺弄手裡的工具。
而此時,協和醫院住院部二樓。
張副部長推開201號病房的門,一股淡淡的藥水味撲麵而來。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滴答”聲。
李懷德半靠在床頭,手背上紮著針,透明的藥液正順著管子緩緩流入體內,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
聽到推門聲,李懷德緩緩轉過頭,看到門口的張副部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張、張部長?您怎麼來了?”
張副部長反手帶上門,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輸液管上,語氣平靜。
“聽說你病了,過來看看。廠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這副廠長,躺著能安心?”
李懷德臉上露出幾分苦澀,咳嗽了兩聲。
“實在是不爭氣,前幾天突發急病,想起來也起不來.....
廠裡的事,我聽說了,都怪我冇能及時盯著,讓楊廠長一個人扛著,才鬨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