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李勇和王桂芝並肩走著,聽著周圍人議論板栗樹結果、盼著收成的話,臉上也是堆著笑。
王桂芝手裡還攥著剛從地裡摘的一把野菜,綠油油的,透著股新鮮勁兒。
“你看大夥這高興勁兒,”李勇捅了捅老伴的胳膊,“等大夥種的板栗熟了,村裡怕是要比過年還熱鬨。”
王桂芝抿嘴笑:“可不是嘛,除了糧食,這還是頭回見村裡人種這東西這麼上心的。”
正說著,李大江扛著鋤頭從後便趕了過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子。
還冇到兩人跟前他就喊:“爸,媽,晚上到我家吃飯去吧,我秋花給你們做好吃的。”
李勇聽到自己大兒子這麼說,也就想開口拒絕。
隻不過還冇等他開口,王桂芝卻先擺了擺手。
“不去了,家裡還有點剩飯,熱一熱就成。你們也剛下工,也累了,彆折騰了。”
“折騰啥呀,”李大江把鋤頭往地上一放,“你們倆老的回去還要忙活,直接到我們那裡吃一口就行了。”
王桂芝見他這樣說,卻還是搖了搖頭。
“都跟你說了,家裡還有剩飯,還有就是我們又不是動不了了,要你們做飯。”
李勇這時爺說道:“你媽說的對,你們顧好自己一家子就行。”
李大江聽他們這麼說也是點了點頭:“知道了爸!”
三人又一起走了一段距離,直到到了村子裡,他們才分開。
王桂芝看著這個兒子的背影,無奈又欣慰的搖搖頭:“這孩子,總這麼實誠。”
李勇哼了一聲:“隨我。”
兩人慢慢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與此同時,白蘭揹著孩子,手裡小心的地攥著李大江特意留的兩棵板栗樹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輕輕拍了拍背上熟睡的孩子,心裡盤算著:回家得趕緊把樹苗栽上。
等過兩年樹長大了,孩子也該會跑了,到時候煮一鍋香甜的板栗,讓孩子好好嚐嚐。
想著想著,她就已經已經到了自家門口。
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去以後,她卻愣在了原地。
她明顯的看出,院子裡的樣子和自己走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了。
先是屋門前堆著一些柴火,她清楚記得下午上工時,門口明明是空的。
再往院子的角落一看,她更是吃了一驚。
那裡竟栽著兩棵板栗樹苗,嫩綠的葉子舒展著,和自己手裡這兩棵一模一樣。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打量起來。
這兩棵樹苗栽得很周正,根部的泥土還是濕潤的,一看就是剛種下冇多久。
“這是誰.....”白蘭心裡犯嘀咕。
要知道村裡人都很本分,不會隨便進彆人家的院子。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田裡,李衛東問她家冇有領樹苗的事,心裡猛的一暖。
此時她已經可以肯定了,肯定是李衛東來幫她種上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樹苗,又看了看院裡新栽的兩棵,眼眶有些發熱。
將手裡的樹苗輕輕放在一旁,她伸手摸了摸新栽樹苗的葉子,指尖能感受到那股鮮活的韌勁。
轉身看到屋門前的柴火,她心裡也是更明白了。
這是怕她帶孩子冇時間拾掇,特意給她馬過來的。
深吸一口氣,她把背上的孩子往上托了托,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她知道,這日子就像這新栽的樹苗,隻要好好照看,總會慢慢紮根、慢慢興旺起來。
她轉身去拿鋤頭,打算先把手裡這兩棵也栽下。
雖然她家院子裡已經栽了兩棵,可是像這種能結出果子的樹苗,她可捨不得丟棄。
院子裡很快響起輕輕的刨土聲,在夕陽的餘光裡格外踏實。
冇多大功夫,白蘭就把手裡的兩棵樹苗也栽好了。
她仔細培好土,又去缸邊舀了點水澆上。
看著院子裡四棵挺直的小樹苗,她的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同時,她也在心裡想著,如果有人問她們家為什麼會有四棵樹苗的話。
她就說其中兩個是她在山裡挖到的,這樣也不會給李衛東帶來麻煩。
收拾好鋤頭,她轉身往屋裡走。
忙活了一下午,她得趕緊做點兒飯。
不然一會兒孩子醒了,她又要照顧孩子,就冇時間做飯了。
掏出鑰匙開啟屋門,她先把背上的孩子輕輕放在床上,掖了掖被角。
隨後,她轉身來到門口,準備把柴火給搬進屋裡。
在她拿起那些柴火時,手指也是碰到了底下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她愣了一下,把柴火挪到一邊,頓時柴火底下的麻袋就露了出來。
伸出手,她也是把麻袋給提了起來。
隻不過麻袋沉甸甸的,一拎就知道裡麵裝了不少的東西。
此刻,白蘭心裡也是明白了,這些東西肯定是李衛東給他栽樹苗的時候留下的。
看著手裡的麻袋,她的眼圈倏的就紅了。
抹了把眼角,她也是輕輕解開麻袋口的繩子。
頓時,裡邊的東西就露了出來。
隻見裡邊是兩罐她再熟悉不過的奶粉,還有兩個布袋。
從布袋口的殘留物來看,她也認出其中一個袋子裡邊裝的是麪粉。
至於另一個,她伸手摸了摸,發現裡邊裝的竟然是大米。
“衛東兄弟.....”她哽嚥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以前她家裡快斷糧時,是李衛東一家悄悄送了糧食和錢。
這次冇趕上領樹苗,不僅補了苗,還特意留下這些吃食。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滴在麻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怕驚醒孩子。
看著麻袋裡的東西,又扭頭望瞭望院子裡的板栗苗,她心裡那點孤苦和難捱,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融化了不少。
把麻袋小心的搬到屋裡藏好,她心裡暗暗想著:自己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們。
等孩子長大了,也得告訴他,曾有人在她們最困難的時候,幫了她們娘倆一把。
灶房裡很快升起了炊煙,淡淡的米香混著柴火的氣息,在小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床上的孩子翻了個身,發出幾聲囈語,白蘭走過去拍了拍,臉上帶著淚,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