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冰冷的鋼筆被重重拍在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殷明珠靠在寬大的老闆椅裡,胸膛微微起伏,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緊緊盯著桌上攤開的晚報娛樂版頭條,醒目的標題刺入眼簾:《思霏傳媒公開指控明珠傳媒創意抄襲,證據確鑿,不日宣判,昔日閨蜜疑因商業利益反目成仇》。
報導內容極具煽動性,引用了思霏傳媒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高管」的言論,聲稱明珠傳媒多個爆款綜藝和影視專案核心策劃案,均存在明顯抄襲思霏前期內部提案痕跡。
文章雖未直接點名殷明珠,但字裡行間的指向性昭然若揭,更將「閨蜜反目」的戲劇性衝突渲染得淋漓盡致。
大有殷明珠利用「好閨蜜」這個詞套取思霏傳媒內部資訊一般。 追書神器,.超好用
「好你個許思琪!好你個杜媛媛!」
果然被殷明珠料中了!
殷明珠從齒縫裡擠出冷笑,指尖無意識地用力,幾乎要將報紙的邊緣撚碎。
雖然法院還未正式開庭審理思霏傳媒起訴明珠抄襲的案子,但在杜媛媛,即許思琪那位曾是電視台副台長、深諳輿論操控之道的母親的授意下,思霏傳媒的輿情攻勢已經搶先發動,並且來勢洶洶!
他們沒有選擇業內低調溝通或法院函告,而是直接將「抄襲」的帽子通過媒體扣了過來,言語鑿鑿,證據羅列,(儘管那些所謂的「證據」在殷明珠看來似是而非,她堅決不認為自己存在抄襲。)更是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最後一絲情麵,一點餘地都沒給明珠傳媒留。
這招「輿論先行」極其狠辣。
僅僅一夜之間,「明珠傳媒抄襲」、「閨蜜反目成仇」、「商業道德淪喪」「剽竊好閨蜜創意」等關鍵詞便如病毒般在各大紙質媒體平台和社交網路上瘋狂蔓延、發酵。
不明真相的網民被煽動,競爭對手暗中推波助瀾,明珠傳媒的名聲一下子就臭了,合作方紛紛打來電話試探詢問,一時間風聲鶴唳,輿論壓力如同海嘯般壓嚮明珠傳媒。
殷明珠放下報紙,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血腥氣的弧度。
憤怒?當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冷酷計算。
杜媛媛這招看似兇悍卻暴露了對方在法律證據鏈條上的底氣不足,急於用輿論審判來裹挾司法。
「於麗!」殷明珠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通知劉律師團隊按計劃B執行,另外,讓公關部準備好通稿和發布會預案。」
幾天後,申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某民事審判庭。
氣氛凝重肅穆。
旁聽席上坐滿了各路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原告席上的思霏傳媒代理律師和被告席上的殷明珠及其律師團隊。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
杜媛媛坐在旁聽席前排,姿態優雅,眼神卻帶著誌在必得的銳利,彷彿已經看到了殷明珠敗訴後灰頭土臉的模樣。
她身邊的思霏傳媒法務負責人和代理律師李律師,神情也頗為放鬆。
庭審圍繞著思霏傳媒指控明珠傳媒抄襲的核心證據展開。
劉律師作為明珠傳媒的代理律師,經驗老到,言辭犀利。
他逐條反駁對方提交的所謂「抄襲證據」,指出其關聯性薄弱、獨創性不足,甚至存在時間線上的邏輯硬傷。
他指出,思霏傳媒提供的策劃案初稿時間模糊,修改痕跡明顯,無法證明其構思早於明珠傳媒;而明珠傳媒則提供了完整的創意來源鏈、時間戳記錄和獨立創作過程的詳實證據。
劉律師的辯護條理清晰,邏輯嚴密,逐漸瓦解了原告方精心構建的指控壁壘。
陪審席上法官的表情若有所思。
經過長達數小時的激烈交鋒和舉證質證,主審法官敲響了法槌。
「肅靜!」
法官環視全場,聲音沉穩地宣讀:「經過合議庭合議,本院認為,原告思霏傳媒文化有限公司訴被告明珠傳媒集團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權糾紛一案中,原告方所提供的現有證據,尚不足以清晰、充分地證明被告方存在實質性抄襲行為,亦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排除合理懷疑。因此,對於原告方主張被告抄襲其核心創意的訴訟請求,本院認為證據不足,不予支援。」
「砰!」猶如晴天霹靂!
杜媛媛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化為一抹難以置信的蒼白!
她猛地攥緊了手中的資料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代理此案的李律師雖然早有預料,但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法官話音落下的瞬間,劉律師刷地站了起來,聲音洪亮而清晰:「審判長,各位法官!鑑於原告思霏傳媒公司在本次訴訟之前,無正當理由、亦未向我院提交任何正式證據的情況下,即通過其關聯媒體、網路平台等渠道,大規模、持續性地散佈不實資訊,惡意指控我方當事人明珠傳媒公司存在抄襲行為,對我方當事人的商業信譽、品牌形象造成了極其嚴重的損害,相關不實報導已形成廣泛傳播,導致我方直接經濟損失巨大!」
劉律師目光如炬,掃過臉色煞白的杜媛媛和李律師,繼續鏗鏘有力地陳述:「對於原告方這種惡意訴訟、濫用訴權,並藉此進行輿論攻擊、誹謗中傷的行為,我方當事人明珠傳媒公司保留一切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現依據《共和國民法典》及《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等相關法律規定,我方當事人明珠傳媒公司,正式向貴院提起反訴!」
他舉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起訴狀副本:「反訴請求如下:一、判令反訴被告思霏傳媒文化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對我方當事人的一切誹謗行為,刪除所有不實資訊,並在其官網、主要合作媒體及網路平台首頁顯著位置連續三十日刊登道歉宣告;二、判令反訴被告賠償因其不正當競爭及名譽侵權行為給我方造成的經濟損失及商譽損失,暫計人民幣伍仟萬元整;三、本案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承擔!以上反訴狀副本已提交貴院!」
這一記反戈一擊,精準、致命!法庭內瞬間一片譁然!
記者們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拍照記錄。
所有人都沒想到,明珠傳媒不僅成功抵禦了抄襲指控,竟然在敗訴聲剛落的瞬間就立刻反客為主,由被告轉為原告,直指控告方惡意訴訟、誹謗侵權!
杜媛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她精心策劃的輿論攻勢,此刻竟成了對方刺向自己的最鋒利的匕首!
庭審結束人群湧出法院大門。
外麵早已被聞風而動的記者圍得水泄不通。鎂光燈閃爍,話筒如同叢林般伸了過來。
杜媛媛強撐著鎮定,在李律師和助理程紅的護衛下,試圖快速離開這個讓她難堪的漩渦。
然而,出乎她和李律師預料的是,洶湧的記者群並沒有像他們事先「打點」好的一部分記者那樣圍向他們詢問「後續計劃」或表達「同情」,反而大部分話筒和鏡頭都越過了他們,急切地轉向緊隨其後走出的殷明珠和劉律師!
「殷總!恭喜貴公司勝訴!請問您對對方惡意起訴和誹謗的行為有何看法?」
「劉律師!明珠傳媒的反訴基於什麼證據?是否掌握了對方操控輿論的確鑿證據?」
「殷總,思霏傳媒的杜總也在現場,您是否想對這位曾經的『長輩』說些什麼?」
「明珠傳媒會追究到底嗎?」
……
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殷明珠。
她停下腳步,妝容精緻,身姿挺拔,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又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現場頓時安靜了不少。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關注。」殷明珠的聲音清晰有力,透過話筒傳遍四周,「今天法院的判決,已經證明瞭明珠傳媒的清白,我們從未也絕不會抄襲任何人的創意,明珠傳媒的每一份成績,都源自團隊的智慧和汗水。」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不遠處臉色鐵青、被零星幾個記者勉強圍著的杜媛媛,語氣轉冷:「對於某些競爭對手利用媒體,肆意散佈謠言,惡意中傷我方商譽的行為,我們感到震驚和遺憾。這不僅是對明珠傳媒的傷害,更是對健康市場秩序的破壞!法律已經給了我們公正的判決,而針對對方的誹謗和惡意訴訟行為,我們已經依法提起反訴!我相信,法律會再次給出公正的裁決!明珠傳媒將堅決捍衛自身的合法權益和市場聲譽,絕不姑息任何不正當競爭行為!」
她的話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這番話一出,無疑給記者們提供了更勁爆的素材。
瞬間,更多的記者徹底拋開了杜媛媛,將殷明珠和劉律師圍得水泄不通,閃光燈幾乎連成一片。
杜媛媛被冷落在人群邊緣,助理程紅拚命擋開幾個執著追問的記者,場麵一度狼狽不堪。
她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心的殷明珠,聽著對方那番義正詞嚴的演說,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臉上火辣辣的疼,彷彿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杜總!」程紅好不容易擠到她身邊,滿頭大汗,「車子就在前麵,快走!」
杜媛媛幾乎是咬著牙,在程紅的半拉半拽下,狼狽地沖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砰!」車門被重重帶上,隔絕了外麵喧囂的世界。
杜媛媛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打理的髮髻都散亂了幾分,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優雅從容。
「杜總,您消消氣…」程紅小心翼翼地遞上紙巾。
「消氣?!我怎麼消氣!」杜媛媛猛地扭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程紅,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帶著尖銳的顫抖,「廢物!一群廢物!你不是說都打點好了嗎?不是說大部分記者都會向著我們說話嗎?那剛纔是什麼情況?!為什麼他們都跑去圍著殷明珠那個小賤人?!為什麼反過來針對我們?!」
程紅嚇得一哆嗦,臉色發白,聲音帶著哭腔:「杜總…杜總息怒!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確實按您的吩咐,接觸並『打點』了幾家熟悉的媒體記者…可是…可是今天來的記者太多了!比我們預計的多了一倍不止!而且…」
「而且什麼?!」杜媛媛厲聲質問。
「而且…而且我觀察了一下,剛才圍著殷明珠轉的那些記者,很多都是申城本地主流媒體的熟麵孔…尤其是那幾個提問刁鑽的…一直追著您問的…好像…好像是申城晚報和申城財經頻道的…」
程紅越說聲音越小,「明珠傳媒是申城根深蒂固的本土企業,殷明珠本人也和這些本地媒體打了多年交道…我…我懷疑她們早就佈局了,那些記者…很可能已經被她們收買了…我們今天,是被她們反算計了!」
「哼!」杜媛媛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笑,眼神陰沉得可怕,「好!好得很!好你個殷明珠!好你個申城的山頭!這事,咱們沒完!真當我杜媛媛是紙老虎嗎?!」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轉向坐在副駕駛、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律師:「李律師!你說!接下來這場反訴官司,我們到底有幾成把握?!絕對不能輸!我要的結果是『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你懂我的意思嗎?」
李律師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凝重:「杜總,對方抓住我們事先公開指控這一點做文章,確實很麻煩。誹謗侵權的核心在於『傳播不實資訊』和『造成損害後果』。雖然我們之前沒有在公開宣告裡指名道姓說『明珠傳媒抄襲』,但結合上下文和媒體的解讀,指向性太明顯了。對方現在舉證我們操控輿論、惡意訴訟的難度很大,但證明我們傳播了可能指嚮明珠傳媒的不利資訊並造成了實際損害,這點…法官可能會傾向於支援他們的部分訴求。」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不過您放心,我們律所一定會全力以赴!我會盡力辯護,強調我們也是基於合理的懷疑才提起訴訟和發聲,並非主觀惡意誹謗。這場官司打到最後,最壞的結果可能就是…各自澄清,互相道歉,或者我們象徵性地賠償一點名譽損失費,數額不會太大。想要判我們『誣告』或者承擔對方提出的巨額賠償,可能性非常非常低。『不了了之』是很有可能的。」
聽到「不了了之」和「象徵性賠償」,杜媛媛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絲。
隻要不是徹底翻盤,讓她和思霏傳媒公開道歉承認誣告,她就能接受。
否則,她這張老臉往哪擱?
又如何向女兒交代?
「好!李律師,我可是看中你們律所的招牌才把這最重要的案子交給你們的!千萬別讓我失望!」杜媛媛語氣嚴肅地叮囑。
「杜總放心,我們必定竭盡全力!」李律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連忙保證。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車流中。
杜媛媛疲憊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中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隻是暫時被更深的算計壓下。
半晌,她才重新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就這樣吧。李律師,你們先回律所,儘快拿出應對反訴的方案。小紅。」
「在,杜總。」程紅連忙應聲。
「讓司機直接去機場。」杜媛媛吩咐道,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期盼,「算算時間,思琪的飛機快落地了。」
「明白,杜總。」程紅立刻拿起手機聯絡司機。
杜媛媛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複雜。
片刻後,她低聲對程紅補充道:「待會兒見到思琪…,不該說的,千萬別多嘴。」
她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首戰失利、丟盔卸甲的狼狽樣。
尤其是她自作聰明,提前放出對方抄襲的訊息,結果反倒被對方抓住把柄倒打一耙。
自己堂堂電視台副台長退下來的老江湖,居然在申城陰溝裡翻船,被殷明珠這個後生小輩給狠狠算計了一道!
這份窩囊和憋屈,杜媛媛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她現在盤算的是,先讓女兒開開心心地帶著外孫女在申城玩兩天,享受天倫之樂。
等把女兒和外孫女安全送回星加坡,她自己再留在申城,集中全部精力,好好跟殷明珠那個死丫頭鬥上一鬥!
她就不信了,自己吃過的鹽比對方吃過的米都多,走過的橋比對方走過的路都長,這次隻是大意失荊州,豈能真的輸給一個黃毛丫頭?
與車內的壓抑陰霾不同,此時的明珠傳媒總裁辦公室卻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光明媚,似乎也在慶祝著法庭上的勝利。
殷明珠端坐在老闆椅上,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矜持微笑,親自將一份厚厚的檔案遞給準備告辭的劉律師。
「劉律師,這次你們幹得非常漂亮!雷霆一擊,致命反戈!不愧是我們申城律師界的金字招牌!」
殷明珠的語氣充滿讚賞,「接下來這場反訴之戰,我希望你們能再接再厲,乘勝追擊!務必把這場反擊之戰打得漂亮,贏得徹底!事成之後,我們明珠傳媒,包括我個人,都絕不會虧待你們律所!」
劉律師接過檔案,神情自信而沉穩,微微欠身,得意洋洋的道:「殷總過獎了。這都是我們團隊份內之事。這場官司,不僅關乎明珠傳媒的清譽,也關乎我們律所的聲譽和專業形象。您放心,接下來的反訴,我們定當全力以赴,不讓您失望,對付外來戶,我們有的是手段。」
他的話語中透著強大的「專業」自信。
「好!有劉律師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殷明珠親自將劉律師送到辦公室門口,握手告別。
看著劉律師挺拔自信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殷明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後,剛拿起茶杯想抿一口,舒緩一下緊繃了一天的神經,辦公室的門又被輕輕敲響了。
於麗推門走了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她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走到殷明珠身邊,才俯下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老闆,您讓我留意的思霏傳媒總裁許思琪女士的行程,有新訊息了。」
殷明珠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於麗繼續小聲道:「剛剛確認,許思琪女士她乘坐今天下午的航班,已經從廬州機場起飛,預計兩個多小時後抵達申城浦東國際機場。」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是殷明珠指尖無意識收緊,捏住了薄薄的瓷杯蓋邊緣的聲音。
辦公室裡方纔還瀰漫著的勝利喜悅和輕鬆氛圍,彷彿被瞬間抽乾了空氣,凝固、冷卻下來。
殷明珠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隻餘下沉靜的、毫無波瀾的冷硬輪廓。
她緩緩放下茶杯,杯底碰觸桌麵發出清脆的一聲「叮」,在驟然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終於……要見麵了嗎?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說不清是酸澀、是憤怒、是恨意,還是那被她強行壓抑了無數個日夜、卻始終無法徹底斬斷的、屬於過往的柔軟,猛地撞上她的心口。
畢竟,是曾經形影不離的老同學啊……
是分享過無數秘密、互相扶持走過青春歲月的好朋友、好閨蜜……
那麼多年刻骨銘心的情誼,又豈是說抹去就能徹底抹去的?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申城。
夕陽的金輝給林立的高樓鍍上了一層暖色,卻無法溫暖她此刻冰冷的眼眸,玻璃窗上,清晰地映出她那張精緻卻寫滿冷硬和疲憊的臉。
「殷明珠啊殷明珠…」她在心底無聲地、一字一頓地對自己低語,如同最冷酷的審判官,「…你在乎你們之間那點可憐的閨蜜情、同學情誼,可是她呢?她許思琪,可曾有過半分在乎?在她選擇站在陸陽那邊,與她母親一同向你捅刀子的時候,那些情誼在她眼裡,早就一文不值了!」
冰冷的恨意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瞬間覆蓋了心底那一閃而過的柔軟。
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深潭般的寒冰和決絕。
就在這座承載了她們太多共同記憶的申城,就在即將到來的、無法避免的相見裡,徹底做一個了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