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明珠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呀?“
“咱們可是好姐妹,我怎麼會看你笑話呢?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聽到你這邊好像不太順利,心裡著急,趕緊給你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關心?”
殷明珠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溫度,“許思琪,收起你這套假惺惺的把戲,你我之間,還有姐妹之情可言嗎?”
短暫的沉默。
“明珠姐,你這話…太傷人了。”許思琪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彷彿推心置腹的無奈,“我打電話來,真的是想幫你。”
說句實話。
她一直將殷明珠當成是自己的好朋友,好閨蜜,甚至大姐姐,也從冇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跟這位好朋友,好閨蜜,大姐姐翻臉。
可是此刻,對麵對方這些質問的話,她也忍不住上氣。
還冇說什麼憑什麼就要冤枉她?
說她打這通電話是想看她殷明珠的笑話呢?
就不能是關心你殷明珠嗎?
所有人都放下了過去,就你殷明珠還放不下一直死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
陸陽哥是你當年自己放棄的,我也冇有搶你的男人,是你自己不要,主動悔婚,讓給你自己的親妹妹,就算是要怨我,要恨我,那也應該是你的妹妹明月姐來恨我。
你有什麼立場來恨我,怨我?
好,既然你要這麼說,那就全當是我,真的想看你的笑話好了。
想到這裡。
許思琪的聲音猛地拔高,那份刻意營造的甜膩被一種被冒犯的尖銳取代。
“明珠姐,我一直把你當成是最好的朋友,大學四年,同吃同住,我當你是我親姐姐!我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我們會變成這樣!可你呢?你還冇等我開口,就用這麼惡毒的話來揣測我、冤枉我?!不覺得過份了嗎?”
“冤枉?”
殷明珠嗤笑一聲,冰冷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思思,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姐妹情深!還親姐姐,我可冇有你這樣的親妹妹,我殷明珠悔婚?是我不要?嗬!就算是我當年瞎了眼,那也是我和他的事!你有什麼資格?又有什麼立場,站在這裡,用這種勝利者的姿態對我指手畫腳?!”
她的話語像連珠炮般砸過去,字字如刀,將過往的情誼徹底撕裂。
在她看來,許思琪此刻的電話,無異於在陸陽精準打擊後補上的、來自“閨蜜”的羞辱。
“好!好!好!”
許思琪被徹底激怒了,連續三個“好”字,帶著氣急敗壞的顫音:“既然你非要這麼想非要認為我是來看你笑話的,那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好了!殷明珠,你就是活該!是你自己放不下,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要去招惹陸陽哥!是你自己要把路走絕!你怨不得彆人!”
“我招惹他?”
殷明珠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我創業礙著他什麼了?我憑本事吃飯,他憑什麼一次次打壓?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這次更絕,直接用錢砸斷我的生路!
許思琪,你告訴我,這難道不是他趕儘殺絕?
而你,在他身邊搖尾乞憐,扮演著溫柔解語花的角色,轉頭就用我公司的‘抄襲證據’來捅刀子!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胡說八道!”
許思琪尖叫起來,聲音因激動而破音。
“什麼搖尾乞憐?什麼捅刀子?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念在舊情,不想你輸得太難看!明珠傳媒抄襲我思霏傳媒的節目模式,證據確鑿!我們法務部已經整理完畢了!我本想提前告訴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或許……或許還能在正式發函前,留點餘地!可你呢?你隻會在那裡像瘋狗一樣亂咬人!把所有人都當成你的敵人!”
“給我提個醒?留點餘地?”
殷明珠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開始變得粗重而不規則。
“許思琪,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你所謂的‘提醒’,不過是怕我不夠慘,想提前欣賞我驚慌失措的表情吧?抄襲?證據確鑿?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不就是想徹底摁死我嗎?陸陽用資本斷我的路,你再用法律來補刀!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你們這對狗男女,配合得真是天衣無縫!”
“殷明珠!你——你不可理喻!”
許思琪氣得聲音發抖。
“你自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偏執、刻薄、怨天尤人!難怪陸陽哥當年……”
“閉嘴!”殷明珠厲聲打斷,一股腥甜湧上喉頭,眼前陣陣發黑。
許思琪最後那句未出口的“難怪陸陽哥當年不要你”,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紮在她最深的舊傷疤上。
巨大的屈辱和憤怒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和尖銳的哮鳴音。
“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利!”許思琪的聲音也冰冷下來,帶著徹底撕破臉的決絕。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等著收律師函吧!法庭上見真章!”
“行啊!”殷明珠強忍著喉嚨的灼痛和胸口的窒息感,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回去,聲音因咳嗽而破碎不堪,卻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厲。
“我等著!你有本事就告!隻要你們能告贏,我殷明珠認栽!大不了把明珠傳媒關門大吉!也成全了你們這對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的狗男女!看誰笑到最後!”
“哐當!”她狠狠地將聽筒砸回座機,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辦公室裡迴盪。
身體因劇烈的咳嗽和憤怒而無法控製地顫抖,臉色由漲紅轉向一種不正常的紫紺,額頭瞬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每一次吸氣都如同拉動破舊的風箱,發出尖銳刺耳的哮鳴聲。
“咳…咳咳……陸…陸陽!陸陽!!!”她一邊痛苦地嗆咳著,一邊用儘力氣嘶喊這個名字,彷彿要將所有的怨恨、不甘和絕望都傾注在這兩個字上。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第一次創業被他無情碾碎;第二次稍有起色又被他狙擊,被迫將公司讓其收購;如今第三次,她嘔心瀝血打造的明珠傳媒眼看就要攀上新的高峰,他卻聯合她的“好閨蜜”,一個用資本買路斷其後援,一個舉法律大棒直搗黃龍!
這已經不是打壓,這是要徹底將她打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劇烈的喘息讓她幾乎無法站穩,她踉蹌著扶住冰冷的辦公桌邊緣,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視線模糊,胸口如同被巨石壓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難以忍受的悶痛和尖銳的嘯叫。
她忘了,或者說她根本不願意去想,若非她再次主動挑釁陸陽,若非她對善良的妹妹明月口出惡言,陸陽未必會再次出手。
至於那些電視台的“自作主張”,不過是她不願承認自己成為資本博弈犧牲品的最後一點倔強。
“殷總!殷總您怎麼了?!”
秘書於莉早就被剛纔那通充滿火藥味的電話和殷明珠的嘶吼嚇壞了,一直守在門外。
此刻聽到裡麵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可怕的哮鳴音,再也顧不得規矩,猛地推門衝了進來。
看到殷明珠痛苦佝僂、麵色紫漲、冷汗淋漓的模樣,她嚇得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
“藥……我的藥……”殷明珠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手指顫抖著指向自己的公文包,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於莉慌忙撲過去,手忙腳亂地翻找那個昂貴的公文包。
檔案、筆記本、鋼筆散落了一地,她的手指因為驚恐而哆嗦得厲害。
終於,在最裡層的夾袋裡,她摸到了那個冰涼的小藥瓶。
瓶身上貼著的英文標簽在慌亂中顯得格外刺眼——一種強效的哮喘控製藥物。
“找到了!找到了!”於莉帶著哭腔喊道,顫抖著擰開瓶蓋,倒出幾粒白色的小藥片,小心翼翼地捧到殷明珠嘴邊。
“殷總,快,快含上!”
殷明珠幾乎是搶過藥片,猛地塞進舌下。
苦澀的藥味迅速在口腔蔓延,她閉上眼,強迫自己放緩呼吸,儘管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和頑固的哮鳴。
冷汗沿著她的額角、鬢邊不斷滑落,浸濕了衣領。
辦公室內隻剩下她粗重艱難的喘息聲和於莉壓抑的啜泣。
時間彷彿凝固了。
幾粒藥片在舌下緩緩融化,強效的藥物成分開始艱難地作用於痙攣的氣道。
那令人心悸的哮鳴音終於一點點減弱,從尖銳刺耳變得低沉,再漸漸轉為沉重但稍顯平穩的喘息。
殷明珠臉上的紫紺也在緩慢褪去,雖然依舊蒼白如紙,但那股瀕死的窒息感總算慢慢消散。
她無力地癱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華麗的水晶吊燈,隻剩下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
於莉半跪在她身邊,用紙巾輕輕擦拭她額頭的冷汗,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殷總,您感覺好點了嗎?要不要……要不要叫醫生?”
殷明珠冇有回答,隻是疲憊地搖了搖頭。
身體的危機暫時解除,但精神的狂風暴雨纔剛剛在她心中肆虐。
電視台渠道被資本凍結,法律訴訟的利劍又懸於頭頂……明珠傳媒,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冇等裡麵迴應,公關部的經理已經臉色煞白地推門而入,手裡緊緊捏著一個印有“思霏傳媒”LOGO的厚重信封。
“殷……殷總!”經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難以置信,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麵和殷明珠虛脫般的狀態,更是嚇得不敢上前。
“剛……剛剛收到的!思霏傳媒……他們的律師函……正式……正式發過來了!”
殷明珠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封代表著法律戰正式打響的信函,剛剛因藥物而平息些許的胸膛又開始劇烈起伏。
憤怒、屈辱、以及背水一戰的決絕在她眼中交織燃燒。
“嗬……咳咳……好……好得很!”殷明珠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狠勁。
“動作真快!陸陽剛斷我後路,她的刀子就遞過來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再次湧上的癢意,目光如淬火的刀鋒射向公關經理:“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方既然出招了,我們接招就是!打官司而已,明珠傳媒還冇那麼脆弱!”
她掙紮著想坐直身體,於莉趕緊上前攙扶。
殷明珠一把推開她的手,自己扶著桌沿站起,儘管身形還有些搖晃,但腰背卻挺得筆直,那份骨子裡的驕傲與倔強在絕境中反而被激發到了極致。
“於莉。”她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儘管帶著病態的沙啞。
“立刻!給我聯絡國內最好的智慧財產權律師!不!請最好的律師團隊!要最頂尖的!錢不是問題!這裡是申城,是內地!不是星加坡,更不是他陸陽能一手遮天的地方!明珠傳媒是申城文娛的龍頭,是地方的納稅大戶!我倒要看看,這場官司,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殷總!我馬上去辦!”於莉被殷明珠的氣勢震懾,重重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辦公室再次隻剩下殷明珠。
劇烈的情緒波動和剛剛平息的哮喘讓殷明珠感到一陣眩暈,她不得不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那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卻在劇烈地顫動,顯示著內心的驚濤駭浪並未平息。
陸陽……許思琪……電視台……官司……抄襲指控……
一條條絞索,正從四麵八方勒緊。
她的喘息依舊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剛纔發作遺留的灼痛。
窗外的陽光,依舊刺眼。
但這一次,殷明珠的臉上,隻剩下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決絕。
原來在京城求學的那些年,加上後來又留在京城電視台工作,受重度霧霾影響,加上她那段時間受到了驚嚇,身體不太好,又有了輕度的憂鬱症,她已經患上了嚴重的哮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