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電器的股權結構其實特彆清晰。
一共就三個大股東。
第一大股東,創始人張大中及其團隊。
第二大股東,亞洲影音基金會。
第三大股東,聯想控股集團。
其實自從陸陽率領世紀集團宣佈進軍電器零售行業以後,隨著世紀家電廣場專案的注資比例不斷加重,全國眾多一線特大城市,包括省會城市不斷出現新開業的世紀家電廣場,並且由南向北不斷增開新店,大中電器的張大中已經感覺到了生存的壓力。
像上麵的這些股權結構的變化,便是其第一次抱大腿的結果。
但是效果還是不太好。
後麵,也就又有了第二次抱大腿的計劃。
隻是很可惜。
這個計劃難產了。
而難產的原因又恰好跟現在的金融危機有關,當初因為想給陸陽上眼藥,港城的盈科電子掌門人李則楷這位小超人決定拋開李家牽頭組建的亞洲影音基金會,用自己名下的盈科電子為主體,收購大中電器45%的股分,成為大中電器新的大股東,再聯合大陸的PC巨頭聯響在背後暗施冷箭。
當時,他連用來收購這批股份的五億港幣資金都準備好了。
隻是卻因為突然接到父親李超人從港城打來的電話,強行將這事給按了下去。
迫於無奈,他不敢違背父親的決定,於是乾淨利落地選擇了背棄盟友,不僅冇有把這筆錢花在大中電器在大陸的擴建上,用來對陸陽暗施冷箭,反倒直接在資本市場對盟友聯響做出了做空的措施。
想藉機大撈一筆,挽回自己擅自毀約的些微損失。
正因為如此,本來大中電器的張大中都快要賣掉公司成為職業經理人了。
卻因為這樣小超人的毀約被其給狠狠擺了一道,現在是不上不下,難受的不得了。
上,上不去,雖然他張大中及其團隊仍然是大中電器的第一大股東,但是之前的三方合作,已經讓他張大中及其團隊失去了公司的絕對控股權,倘若港城李家牽頭的亞洲影音基金會的代表與聯響的代表合作,在董事會上,是完全可以把他張大中及其團隊給架空的。
最重要的是,即使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大中電器的發展,仍遠遠不如南方目前急速擴張的世紀家電廣場,以及西南的國美電器等同行。
下,下不來,他張大中是有心想要賣掉公司,帶領隨他創業的團隊實現財富自由,咱不玩了,但是出了上次盈科電子小超人毀約的事情後,幾乎冇有人敢來接手了。
這回突然接到陸陽的電話,張大中差點喜極而泣。
京城,某處私密會所雅間內,茶香嫋嫋,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交易落定的塵埃氣息。
陸陽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杯底輕磕在黃花梨茶盤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他對麵,大中電器的創始人張大中,原本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眼神中混雜著如釋重負的疲憊和一絲對未來財富自由的複雜憧憬。
他粗糙的手指在桌上那份墨跡未乾的股權轉讓協議上摩挲了一下,那份沉重感似乎隨著簽名的落下而轉移了。
“陸總,謝謝。”張大中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難以言喻的感慨,“說實話,走到這一步,我冇想到最後會是您……出手。”
他回想起被那位李家二公子背棄後,公司陷入不上不下的泥潭,股東掣肘、發展停滯、對手擠壓,那種窒息感幾乎讓他夜不能寐。
陸陽的電話,無異於黑暗中的一道光,雖然這光來自曾經的對手。
“張總言重了。”陸陽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卻帶著掌控全域性的篤定,“市場瞬息萬變,合則兩利,大中電器在北方市場的根基,是世紀集團非常看重的資源。世紀家電廣場需要大中這樣的夥伴,共同把蛋糕做大,而不是在無謂的內耗中消磨。”
他冇有提“收購”,而是用了“夥伴”這個詞,這讓張大中心裡稍微熨帖了些。
畢竟大中是他一手創立起來的一家公司,就好比自己養大的孩子一樣,他其實也捨不得,若非對方答應他,即使賣掉了股權,仍然可以保留現在的職務,在前大中今後將改名的世紀電器廣場北方分公司裡擔任要職,他肯定不可能就這麼輕易鬆口,答應賣掉手裡的大中電器股權。
而陸陽此番秘密行動,目標明確:一舉拿下張大中團隊的全部股份!
所以也不介意多做出一些讓步。
甚至他還答應了張大中,如果對方乾得好,將來也許等到世紀家電廣場滿足了上市條件後,作為公司高管,都將有權獲得一部分上市公司的乾股獎勵,實現再一次的財富自由與人生價值。
你瞧,這餅它又大又圓。
陸陽承諾起來一點壓力都冇有。
征服了這眼前的大中電器創始人,這意味著,隻要再拿到聯想控股那20%的股份,即使亞洲影音基金會反對,世紀集團也將以絕對多數(65%)控股大中電器。
屆時,留給李家的選擇,要麼是體麵地按陸陽開價出售股份退出,要麼就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增資稀釋,最終掃地出門。
而顯然,張大中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應,也正是看透了這股權結構下的必然結局,與其繼續在李家、聯響的夾縫中掙紮,不如趁陸陽誌在必得之際,為自己和團隊爭取一個最好的“上岸”價格。
陸陽的果斷和資金實力,成了他擺脫困境的唯一出路。
就在陸陽與張大中推心置腹並完成關鍵交割的同時,聯響控股集團總部大樓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總裁辦公室厚重的紅木門緊閉著,但門外走廊上的助理們都能感受到門內傳來的低氣壓。
柳智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車水馬龍的景象。
窗外已是華燈初上,霓虹閃爍,映在他陰沉的臉上,卻冇有絲毫暖意。
他剛剛送走了國科院的代表和那位咄咄逼人卻又點到即止的世紀集團女總裁——魏舒。
談判桌上的唇槍舌劍猶在耳邊。
魏舒代表陸陽提出的“讓步”,字字句句都像裹著蜜糖的毒藥。
放棄染指聯響控股集團?
轉而隻要求入股上市公司聯響集團?
甚至“公平”定價?
聽起來像是退讓,但柳智深知,這不過是陸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煙霧彈散去後,露出的真實獠牙。
“柳總,我們老闆做事,向來喜歡雙管齊下。聯響的股份,不過是錦上添花。張總那邊,纔是真正的雪中送炭,他們已經談得很愉快了。”
那位年輕漂亮的女總裁看似不經意卻又精準無比的“提醒”,如同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軟肋上。
對方擺明瞭在告訴他,她背後的老闆,世紀集團,要定的大中電器。
他老柳同意與不同意都無關緊要。
錦上添花?
雪中送炭?
柳智心中冷笑,這分明是**裸的威脅!
陸陽那小子,早就繞開他,直接搞定了張大中!
他柳智手中的這20%大中股份,價值瞬間就變了。
不再是能與張大中、李家基金會博弈的籌碼,而是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要麼,按照姓陸那小子的意思,以一個“公道”但絕不溢價的價格賣給他,換取那小子在上市公司層麵“支援”他、共同對抗李家父子的“盟友”身份;要麼,徹底撕破臉,拒絕出售,甚至轉頭去向李家父子告密,徹底綁死在李家這條船上,成為李家對抗那小子的馬前卒,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柳智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窗玻璃,內心的天平在巨大的壓力下反覆傾斜。
賣給陸陽?
等於親手將自己佈局的電器零售終端(雖然是雞肋)送給了最大的潛在競爭對手,自斷一臂。
未來在PC渠道上,脖子可能真的會被陸陽卡住。
國科院的名頭,在商場上未必時時管用,尤其是麵對陸陽這種不按常理出牌、背景同樣深厚的“野蠻人”。
不賣,投向李家?與陸陽徹底結下死仇,這個年輕人的狠辣手段他剛剛纔領教過。
李家父子?
那是真正的貪婪巨鱷,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最終很可能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而且,國科院的態度明顯是傾向引入陸陽製衡李家,自己若公開倒向李家,等於直接違逆上意,後果不堪設想。
“驅虎吞狼…引狼入室…現在,我他媽連做選擇的權利,都快冇了!”柳智痛苦地閉上眼,魏舒最後那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反覆在腦海中閃現。
時間不等人,姓陸的那小子不會給他太多猶豫的機會。
最終,那股對李家更深的忌憚、對國科院意誌的服從、以及眼前急需陸陽這個“強援”來暫時穩住陣腳的迫切需求,壓倒了所有的不甘和對未來隱患的憂慮。
“罷了!”柳智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疲憊,轉身按下了內部通話鍵,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沙啞:“通知法務部和投資部負責人,立刻到我辦公室。關於我們持有的那部分大中電器股權…準備啟動出售流程,買方是…鵬城世紀集團。”
幾乎在同一時刻,千裡之外的港城,太平山頂的奢華宅邸內,氣氛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砰!”
一隻價值不菲的清代官窯茶盞在李超人身前的地毯上摔得粉碎,碧綠的茶湯和瓷片四濺,如同他此刻失控的怒火。
“廢物!都是廢物!”
這位以涵養深厚著稱的商界巨鱷,此刻麵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平靜。
他剛剛接到了來自京城最隱秘渠道的急報:陸陽不僅秘密拿下了張大中,竟然連柳智那老狐狸也頂不住壓力,同意出售聯響控股持有的20%大中股份!
“父親!柳智這個老匹夫!他竟敢背叛我們!”一旁的李則楷更是暴跳如雷,英俊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大中電器!
這本該是他計劃中狙擊陸陽、同時敲打柳智的一枚關鍵棋子!
他連收購資金五億港幣都備好了!
若非父親在去年金融危機最動盪的時刻,以“風險過高、現金為王,不能讓人誤解李家當了叛徒”為由強行按下了他的計劃,他早就入主大中,與聯響一起給姓陸的大陸仔好看了!
結果呢?
他被迫背棄了對張大中的承諾,轉而在股市上做空聯響想撈點補償,卻冇想到最終便宜了陸陽!
這種被愚弄、被截胡的感覺,讓他幾乎要發狂。
“他不是背叛,是愚蠢!是懦弱!”
李超人聲音冰冷如刀,眼神銳利得能穿透人心裡。
“被陸陽那個後生仔玩弄於股掌之上!為了眼前苟安,把能卡住對手脖子的籌碼拱手相讓!引陸陽入董事會?簡直是自掘墳墓!”
他猛地轉身,盯著巨大的落地窗外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夜景,那光芒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
“好個年輕後生崽…好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好一個釜底抽薪!這個年輕人,他看中的根本不是什麼聯響控股的虛名,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渠道,是家電零售連鎖北方市場的橋頭堡!”
李則楷衝到父親身邊,急聲道:“父親,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反擊,立刻增持聯響股票,在董事會上給柳智和那個姓陸的好看,還有大中,我們亞洲影音基金會還是第二大股東,我們…”
“夠了!”李超人厲聲打斷小兒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反擊?當然要反擊!但不再是這種小打小鬨!”
他眼中閃爍著老辣而危險的光芒,“世紀集團拿到了大中,就等於拿到了整合全國電器零售的最後一塊重要拚圖。
他下一個目標會是什麼?
是國美?還是明珠?或者…他真正的野心,是想借道零售終端,反過來控製上遊的製造和品牌?”
他緩緩踱步,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精心計算的棋路上。
“柳智以為引入陸陽能製衡我們?”
“哼,他這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這年輕後生仔的胃口,可比我們父子加起來都要大,通知你大哥,我們在聯響董事會的代表,還有亞洲影音基金的人,立刻啟動應急預案,另外,動用一切資源,給我盯死這個年輕人在鵬城和京城的一舉一動!”
“他吞下了大中,就看他有冇有那麼好的胃口消化,這場仗,現在纔剛剛開始,急什麼?若你大哥在,他就不會像你這樣毛毛躁躁……”
港城的夜,正被李氏父子滔天的震怒和冰冷的殺機所籠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