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敬你們！」
他朗聲道，「祝我爸工作順利，祝我媽永遠年輕！祝咱家小賣部生意興隆，日子越過越紅火！」
「哈哈，這小兔崽子嘴越來越甜了！」
李洪峰笑罵。
「為了咱家好日子，乾杯！」
賀玲眼圈有點紅。
（
「當！」
三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金黃色的酒液在缸裡晃盪，映著一家人滿是希望的臉。
這頓飯吃得格外長。
一家人邊吃邊聊，主要說小賣部開張後的打算。
進什麼貨、定什麼價、怎麼吸引學生。
李雲景趁機提了不少點子：進點新奇零食、流行貼畫、搞個積分卡……聽得父母連連點頭。
吃完飯，李雲景搶著收拾碗筷。
賀玲想幫忙，被他硬推回臥室休息：「媽，您今天辛苦了，這些活兒我來！」
等他收拾妥當，正好趕上七點的新聞聯播。
一家人擠在床上看黑白電視裡播報國內國外大事。
「明兒個咱都早點起，」
李洪峰抽著煙說，「先去學校交錢，再把那空房子好好收拾收拾。我看過了，灰挺大，得徹底打掃。」
「對，得早點去取錢，」
賀玲介麵道，「兩千可不是小數目。」
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想著存摺放哪兒了。
「哦，這事兒……」
李洪峰像是剛想起來，拍了拍腦門，「錢不用取了。」
「不用取？」
賀玲一愣。
「承包款……我準備好了。」
李洪峰臉上表情複雜，有得意，也有些感慨，「不動咱家存摺。」
「你哪來的錢？」
賀玲好奇的問著，李雲景同樣看向了父親，想要聽聽錢哪來的。
「說起來，還是受了咱兒子前幾天那些話的啟發。」
李洪峰看了眼旁邊假裝看電視、實則豎著耳朵的李雲景，「我想著，趁我現在還在這個位置上，手裡有點權，有些麵子該用就得用。」
「今天簽完合同，我順路去了趟馬哥家，說承包小賣部需要啟動資金，想借三千應應急。」
他頓了頓：「冇想到馬哥特別痛快，直接從包裡點了五千給我，說這錢就當開業賀禮了，不用還。」
「五千？不用還？」
賀玲驚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我的老天爺！這……這合適嗎？人家憑啥給咱這麼多錢？」
也難怪她慌。
五千塊在九零年，相當於普通工人兩三年的工資。
這麼一筆「橫財」，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不安。
「媽，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不等父親解釋，李雲景插話了，語氣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淡定，「我爸跟了馬百萬這麼久，鞍前馬後的，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小弟家裡搞點小買賣，大哥隨手讚助點『啟動資金』，這在人情往來上太正常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何況，馬致富用得著我爸的地方多了去了。」
「小子！」
李洪峰猛地轉頭盯著兒子，臉上寫滿震驚，「這話……你聽誰說的？」
他聲音壓得很低，透著緊張。
「爸，您放心，」
李雲景不慌不忙，「外麵一點風聲都冇有，這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他看著父親的眼睛，條理清晰地說：「您是採購員，主要管煤炭。」
「馬致富自己開了個小煤場，冬天給農村、單位賣取暖煤。」
「以您手裡的權力和關係，不用特意做什麼，隻要在計劃調撥、車皮安排上行個方便，睜隻眼閉隻眼，幫他省下的運費、打通關節的成本，恐怕都不止這五千吧？」
「他這錢給得，一點都不虧，」
李雲景最後總結道，「反而顯得他仗義。」
屋裡一片安靜。
隻有電視機裡新聞聯播主持人的聲音在響。
李洪峰盯著兒子，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昏黃的燈光在父子倆臉上跳動，這個夏夜，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他像第一次認識自己兒子一樣，上下打量著李雲景，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讚賞。
「哈哈哈！好小子！分析得頭頭是道！」
過了好幾秒鐘，他才猛地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行！真行！我老李的兒子，將來肯定比老子有出息！光宗耀祖就靠你了！」
賀玲在一旁聽著，雖然對裡麵的一些「門道」似懂非懂，但看到丈夫如此開懷大笑，並且認可了兒子的說法，她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看著兒子那自信從容的樣子，她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驕傲和欣慰。
兒子真的長大了，懂事了，而且遠比他們想像的更聰明、更有見識！
這簡直是老天爺賜給他們家最大的福氣！
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愉快。
「爸，媽，既然錢的問題解決了，咱們明天就能輕裝上陣。」
「我白天去學校看過了，小賣店旁邊門衛室那裡有個露天的水龍頭，取水方便。」
「但是咱們家冇有合適的打掃工具。」
「我看，咱們明早出發前，得先把水桶、水盆、拖布、抹布、洗衣粉這些東西準備好。」
「一天之內，就把那小店打掃得乾乾淨淨，亮亮堂堂，爭取早點開業！」
李雲景趁熱打鐵，將話題拉回到明天打掃衛生的具體事宜上。
「還是咱們兒子腦子活絡，想得透徹！」
見兒子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考慮得如此周全，賀玲滿意地點點頭，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說道：「連打掃工具都提前想到了。行，就按你說的辦！」
李洪峰也讚賞地看了兒子一眼，感覺家裡多了個能拿主意的「小軍師」。
「好！那都早點睡覺！」
他大手一揮，定下明天的行動方案：「養足精神，明天六點起床，趁早晨涼快，咱們就去學校大乾一場！」
「好咧！」
「那我先去睡了，爸媽，晚安！」
李雲景也不遲疑，快速回房睡覺了。
明天要和父母早點去把小賣店打掃乾淨，等上午十點左右，還要去見呂若曦，他的業務可很繁忙！
事業，家庭，妹子，一個都不能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