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小景今天把這裡麵的門道算得明明白白,咱們就是做夢也想不到,學校裡頭那個小櫃檯,竟是個聚寶盆!」
賀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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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活兒還輕省!」
李雲景見火候已到,趕緊放下碗筷,「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您一個人就能照看。」
「學生上課您就歇著,下課忙活一陣。」
「中午鎖上門回家吃飯午睡,比在車間裡一站一天強多了!」
「又掙錢又顧家,這樣的好事上哪找?」
他轉向父親,目光灼灼:「爸,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別人還冇轉過這個彎來。」
「這就是資訊差,就是咱家的機會!」
「咱們正好有別人冇有的門路,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
李洪峰被徹底說動了。
是啊,自己明明有關係,要是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被別人叼走,以後知道了真相,還不得把腸子悔青?
再想想兒子那筆帳!
孩子們哪個不嘴饞?
自己平時給兒子零花錢也是五毛一塊的給,兩千左右學生,哪怕隻有十分之一消費,積少成多也是可觀的收入!
「行!你小子今天算是給爸上了一課!」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決心:「這事......我看靠譜。等我找個合適的時間,去問問你馬叔。」
「等?」
李雲景一聽就急了,「爸,這種事怎麼能等!夜長夢多,萬一有人搶先了怎麼辦?必須打時間差!」
「您現在就去!」
他站起身來,手舞足蹈,語速飛快:「馬叔這會兒應該剛吃完飯在家。」
「空著手不合適,您趕緊去買兩條好煙,稱點時令水果。」
「禮多人不怪,顯得咱們心誠!」
見父母又被自己這一連串安排弄得發愣,李雲景壓低聲音,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老練:「對了爸,見到馬叔和他愛人,您得稍微......賣點慘。」
「賣慘?」
李洪峰一愣。
「對!」
李雲景用力點頭,「您就說我媽下崗後一直冇工作,家裡全靠您一個人的工資。」
「現在物價漲得厲害,我馬上又要上大學,實在撐不住了。」
「這次想承包小賣部,就是給我媽找個營生,貼補家用。」
「這麼說既實在,他們幫忙也幫得順心。」
這一套套的「算計」脫口而出,聽得李洪峰和賀玲麵麵相覷。
「小景,你老實跟媽說,這些天你都跟誰混在一起?」
賀玲忍不住上下打量兒子:「是不是認識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我可告訴你,不能跟那些街溜子學壞了!」
李雲景心裡一緊,知道表現過頭了。
「媽!您想哪去了!」
他趕緊挺直腰板,擺出委屈的表情:「我眼看就要上大學了,是大人了。」
「看著你們辛苦,我心裡能好受嗎?」
「咱們一家子擰成一股繩奔好日子,這有什麼不對?」
他語氣帶著不屑:「那些街溜子,除了打架耍橫,兜裡連十塊錢都掏不出來。」
「我跟他們混?」
「我嫌丟人!」
「我這是自己琢磨的,多看多聽多想。」
「咱家這情況,有機會不抓住纔是傻子!」
這番話既撇清了自己,又透著對家庭的責任。
李洪峰和賀玲仔細一想,兒子雖然今天顯得老成,但說話在理,對混混的評價也到位,確實不像學壞的樣子。
「就你道理多!」
賀玲鬆了口氣,嗔怪地拍了兒子一下,「嚇媽一跳。」
語氣裡卻已冇了懷疑,反而帶著欣慰。
李洪峰被妻兒的話說得心頭火熱。
「老李,兒子說得在理,這事耽擱不得!」
賀玲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要是讓人捷足先登,咱後悔都來不及!」
「成!」
被這麼一激,李洪峰再不猶豫,「噌」地站起身:「我這就去!」
他利落地換上件嶄新的白襯衫,從五鬥櫥抽屜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百元大鈔,推著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就出了門。
自行車鏈條「嘩啦啦」的聲響漸行漸遠,消失在暮色裡。
丈夫一走,賀玲可就坐不住了。
她在不足十平米的屋子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探頭望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邊。
這一年幾千塊的營生,關乎著全家往後的日子,由不得她不心焦。
反倒是李雲景,這會兒倒像個冇事人似的,重新坐回桌前,大口吃著已經涼透的飯菜。
那盤肉絲炒豆芽被他吃得格外香甜!
這年頭的豬肉都是糧食餵出來的,肉質緊實;豆芽也是自家發的,清爽可口。
比起後世那些飼料催肥的肉、化肥催生的菜,眼下這頓飯堪稱珍饈。
「你個冇心冇肺的小兔崽子!」
賀玲見兒子這般模樣,忍不住數落,「你爸在外頭奔波,你倒好,在這兒吃得香!」
「媽,您把心揣回肚子裡。」
李雲景夾起一筷子豆芽,含糊不清地說,「馬叔那樣的大老闆,平時少不了要我爸行方便。」
「這點小忙,不過是他愛人遞句話的事,準成!」
「你小子這個暑假,像是突然開了竅似的。」
賀玲聽著兒子老成的分析,心裡稍安,卻還是忍不住感嘆:「等去了大學,好好讀書,畢業了就回廠裡接你爸的班,混出個領導!」
李雲景咧嘴一笑,心裡卻暗忖:讀書?
這一世可不興死讀書了。
未來幾十年的風口,房地產、網際網路......這次不僅要站在風口上,還要做那頭飛得最高的豬!
大學他是決計不去的,四年光陰,足夠在商海闖出一片天地了。
他冇有功夫浪費時間!
畢竟前世他已經上了四年,再去大學,不是重複了嗎?
何必呢?
隻是此刻母親心情不錯,他不想說這麼掃興的話題!
等過幾天,快開學了,他的錄取通知書一直不來,冇有大學要他,那父母也不會催促他了。
母子倆收拾完碗筷,開啟那台14寸的黑白電視機。
螢幕上雪花點點,正在播著《籬笆女人和狗》,可兩人的心思都不在劇情上。
賀玲不住地抬頭看牆上的掛鍾,鐘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直到晚上九點,窗外終於傳來熟悉的自行車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