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民看了眼張富貴跟張富強，問道：“你們裝煤渣的時候，有沒有帶過垃圾？”
張富強搖頭：“沒有！”
張富貴說道：“你說的是裝在袋子裡麵的那種？”
張富民點點頭。
張富貴說道：“那帶過一次，說是生活垃圾，車子來的時候，已經在車上裝著呢。”
嶽鵬舉正色道：“仔細說說這垃圾是咋回事？”
張富民吐出一口濃煙說道：“我們晚上裝煤渣的時候，有時會要求把堆在一旁的垃圾也給清理了。隻是有時不同的是，卡車來的時候，車廂裡麵會扔著幾個麻袋，說是廠裡清潔工扔進去的，讓一起帶出去。”
張富貴接話道：“第一次的時候，我看到麻袋。想著那麼好的東西，可以帶回來讓家裡人縫補下，裝糧食用。就在我準備上車翻動的時候，被當時的保衛給製止了。”
他頓了頓：“三娃子也讓我不要拿。說是那是廠裡的資產，要是我私自拿著，會說不清楚的。為此，我還可惜了好一陣，畢竟是難得的麻袋，居然那樣扔掉了。”
嶽鵬舉幾人相互對視一眼，趙亮默默的點點頭。
嶽鵬舉緊盯張富民，繼續問道：“那你現在提起，可是有啥不對？”
張富民點點頭：“2號晚上，就在我們準備裝車的時候，司機說要去休息一會，他走了不久，那個保衛說他鬧肚子，要去趟廁所，讓三娃哥看著裝好車。”
“在那保衛離開後，剩下的就我們村的人。四狗子猛的跳上車，想要把麻袋拿出來帶走，三娃哥想要阻止的時候，他已經被上手，還說他有辦法藏好的。”張富民說道。
白立剛問道：“那帶走了嗎？”
張富民搖頭：“四狗子沒能扯動，還發出一聲巨響，嚇得四狗子趕緊跳下車。四狗子還罵罵咧咧的，說不知誰那麼缺德，在麻袋裡麵裝磚塊。”
他擡起頭，神色認真的說道：“當時三娃哥的臉色很難看，後麵一直拉著臉。他還叮囑我們，這事不敢透出半個字，否則甭想再接到活。”
“我當時還以為是四狗子不聽話，惹得他生氣了。可現在想來，似乎不是那樣。”張富民說完，便低下頭，整個屋子陷入寂靜。
半晌後，嶽鵬舉再次問道：“你們幹完這最後一次的時候，張三娃有說下次活是啥時候的不？”
張富民回道：“有。2號白天裝貨的時候，他還跟我講，機械廠馬上就要搬移機床，整理車間，到時候肯定需要人，應該能幹好些天。”
白立剛插話問：“有說啥時候沒？”
“他說不會超過一個星期，可是一直沒等到。我們幾個還討論，是不是廠裡計劃變了，隻是沒想到卻是他......”張富民滿臉悲痛之色。
嶽鵬舉在本子上記錄下來，擡頭問道：“你們每次進廠都登記嗎？”
張富國回答道：“白天基本都會進行登記，晚上不一定。”
“什麼情況下不登記？”
“保衛科有個小胡的，要是他在，三娃子會拿包煙給他，他就直接讓進去了。”張富民頓了頓，“這個人我幾次見，都是晚上，白天沒見過他。”
嶽鵬舉問道：“知道他叫啥名字不？”
三人齊齊搖頭，張富強說道：“隻知道姓胡，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跟我個子差不多高，比我白。至於全名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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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鵬舉打量一下他，在本子上寫下“身高一米七，膚色偏白”。
“那他有啥特徵？比如疤痕、印記之類的。”
三人都低頭努力回憶。
突然，張富貴猛的擡頭：“我想起來了，右邊脖子處，這裡有一個黑色的痦子。有天晚上，我們進去的時候，他把煙掉在地上，撿的時候我借著保衛室的燈瞄到的。”他指著自己的領口說道。
趙亮插話問道：“那卡車呢？每次晚上都是同一輛嗎？”
張富民說道：“基本都是劉師傅的車子，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身子很魁梧，說話嗓音他有些沙啞，應該是抽煙抽多的緣故，大高個。”
隨後又詢問了一些細節，這才讓三人離開，讓張有彪再喊幾人來。
來的幾人知道的情況很少，還不如張富民三人知道的多。
嶽鵬舉看了眼時間，端起碗喝了一口水說道：“看來其他人知道的都有限。”
張有彪拿起一個茶壺過來，給幾人添上水：“村裡麵富民三人跟三娃子的關係最好，其他人都一般。”
白立剛拿出煙散了開來，問道：“你們村長呢？”
張有彪解釋道：“村長跟會計去鎮上開會了，好像說是鎮上動員鍊鋼鐵和公社化的事。我這人脾氣不好，經常跟上級頂，就沒去。”
趙亮點點頭：“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該瞭解的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今兒個就這樣？”
嶽鵬舉幾人點點頭。
“各位同誌，再喝會茶，我這就讓人準備飯菜，吃完再走。”他不好意思說，“前麵光顧著三娃子的事，居然忘記把吃的忘記了。我這就安排，很快就能好。”
趙亮笑著說道：“不用，這沒啥不好意思的，咱們都是在組織的人，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這是紀律。”
“可.......可這不好吧，你們為了三娃子的事跑路，我連一頓飯都沒給，你們不用擔心，管一頓粗茶淡飯我還是供得起的。”張有彪說道。
白立剛說道：“真不用。破案是我們的職責，要是真吃了，那成啥樣子了。”
說著，趙亮幾人收拾好東西，起身向著外邊走去。
來到大院外麵，趙亮望著旁邊一塊地，指著鋪滿整塊地的葉子，說道：“謔！這土豆生長的真好，看來今年又是個豐收年啊！”
張有彪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換上笑容說道：“領導，這是我們今年小心伺候的一塊的，準備作為典型上報的。”
趙亮輕“哦”了一聲，笑著說道：“看來你們也準備放個大‘衛星’啊！”
嶽鵬舉心裡暗道：“自1957年10月4日老大哥發射人類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斯普特尼克一號’，在全球引起轟動，‘衛星’成為當時最時髦的科技辭彙之一。”
齊主任接話道：“我記得今年6月8日的《人人日報》報道，說是河南遂平縣衛星農業社5畝小麥平均畝產2105斤，這則訊息被稱為放出了第一顆農業‘衛星’。從此各地都在爭先進，爭產量，是不是放個‘衛星’。”
張有彪說道：“各位領導，我帶你們去看看我們這塊‘衛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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