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師傅還未開口,一旁的毛主任便搶先開了口,臉上掛著幾分刻意的炫耀:“杜師傅那可是真了不得,他的師父,是原先慶雲樓的有名的大師傅,一手地道魯菜,那可是絕了!”
說著他又熱情邀請:“待會兒定讓杜師傅露一手絕活,嶽副所長可得好好嚐嚐!”
嶽鵬舉冇有答應,而是微微一笑,再次詢問杜師傅:“這麼說,杜師傅從事這方麵的活計,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杜師傅點了點頭:“自打拜師學藝算起,至今整整三十個年頭了。”
毛主任環顧眾人,笑著打圓場:“這邊的事也了結了,地窖裡陰冷得很,不如咱們到外頭喝茶歇腳?”
嶽鵬舉卻搖了搖頭:“喝茶的事不急。”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何冰:“老何,去試試手?”
“好!”何冰應聲,邁步徑直走向擺著肉塊的桌案。
食品廠的眾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投向嶽鵬舉。毛主任打量著一身舊軍裝的何冰,與身穿五五式製服的嶽鵬舉兩人不同,他們之前就已經很是好奇了,隻是嶽鵬舉冇介紹,便冇有詢問。
毛主任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上前小聲詢問:“嶽副所長,這位同誌是......?”
“毛主任,這位是我們所裡的炊事員何冰同誌。”孫成浩適時插話解釋,眼神掃過姚、杜二人,“他早些年也曾拜師,曾經學過一段廚藝。”
這話一出,方纔還麵帶笑意的姚、杜二位師傅,臉色瞬間僵住。儘管地窖裡寒氣逼人,兩人額角卻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嶽鵬舉雙眼緊盯著二人,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姚、杜二人被看得心慌,慌忙低下頭不敢直視,身子止不住微微發顫。
一旁的楊副廠長與蔣友柏在後麵,悄悄對視一眼,隨後臉色難看地轉頭看向兩位師傅。
姚師傅猛地抬起頭,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楊副廠長,毛主任,這邊事情也結束了,眼看快到飯點了,我先回廚房忙活去?”
杜師傅雙腿打顫,連忙連聲附和:“對!對!可不能耽誤工人們吃飯!”
嶽鵬舉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輕聲道:“不急,很快就有結果了。”
此刻毛主任與史來清也察覺出不對勁,紛紛後退幾步,與姚、杜二人拉開了距離。
孫成浩右手按在腰間,眼神警惕地緊盯二人,周身氣息驟然緊繃。
“嶽副所長,您看這塊肉!”何冰舉著一塊肉塊,朝這邊高聲喊道。
嶽鵬舉看向姚、杜二人:“二位,一起過去看看!”
低頭的杜師傅像是受了極大驚嚇,一個踉蹌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姚師傅強扯出幾分笑意,結結巴巴地推脫:“我……我就不去了,廚房還有急事要忙!”
嶽鵬舉臉色驟變,雙目圓睜,厲聲嗬斥:“你們還要裝到何時?真以為能瞞天過海,把所有人都當傻子耍嗎?”
姚師傅嚇得連連後退,一旁的杜師傅更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癱倒在地。
孫成浩上前一步,攥住姚師傅的胳膊猛地一擰,將他按得彎腰躬身。
姚師傅拚命掙紮,嘴裡大喊:“你要乾什麼?我是光榮的工人階級,你不能這麼對我!”
孫成浩冷哼一聲:“自己做了什麼勾當,心裡冇數嗎?老實點!”說著伸手掏出腰間手銬,“哢嚓”一聲,將姚師傅牢牢銬住。
姚師傅眼中滿是不甘,看向楊副廠長求救:“楊副廠長,我是咱們食品廠的工人,他們胡亂抓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楊副廠長怒聲斥責:“現在知道自己是工人了?你夥同他人乾這喪儘天良的事時,怎麼冇想過吃這些肉的,是你的同事,是與你並肩作戰的工人同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姚師傅瞬間麵如死灰,頹然垂下了腦袋。
楊副廠長長歎一聲,沉聲道:“念在你曾是工人的份上,給你一句忠告——好好配合公安同誌,切莫負隅頑抗,爭取寬大處理。你們乾的醜事若是傳出去,你覺得廠裡的工人同誌會如何待你?”
姚師傅渾身一顫,雙腿發軟,若不是孫成浩架著,早已癱倒在地。
嶽鵬舉伸手掏出手銬,上前一步銬住瑟瑟發抖的杜師傅,對孫成浩吩咐:“看好二人。”
“是!”孫成浩挺直身板,朗聲應道。
嶽鵬舉邁步走向何冰,一旁的楊副廠長對蔣友柏下令:“盯緊現場,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是!”蔣友柏領命。
楊副廠長、毛主任等人連忙圍了上來。嶽鵬舉站在何冰身旁,盯著桌上的肉塊問道:“有什麼問題?”
何冰抓起一塊約一斤重的肉塊,指著說道:“您看,這塊肉瘦肉呈暗紅色,肥肉泛著淡黃。”他又拿起另一塊肉,“再瞧這真正的土豬肉,瘦肉是深棗紅色,附著的肥肉是純正的乳白色。”
嶽鵬舉接過兩塊肉,放在手中細細端詳,楊副廠長等人也伸著脖子,湊上前仔細對比。
楊副廠長急聲問道:“何同誌,這塊到底是什麼肉?”
何冰沉吟片刻,沉聲道:“除了色澤差異,肉質紋理也截然不同。這塊肉的纖維比豬肉粗,瘦肉間的肥肉更少。綜合來看,這是獾子肉。”
毛主任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楊副廠長又問:“這東西不能吃嗎?”
何冰正色道:“能吃,中醫裡它還能入藥調理病症,獾子油更是治療燙傷的良藥。但尋常人根本處理不好,隻有正規藥館能妥善炮製。”
聽到“能吃”二字,食品廠的幾人神色稍緩。
何冰緊接著又補充:“可獾子肉裡麵有著不少寄生蟲,必須長時間大火熬煮,上級衛生部門早已明令禁止私自食用,僅中醫藥方使用除外。”
楊副廠長點了點頭,看向史來清:“現在獾子肉市價多少?”
史來清立刻回道:“約莫五毛錢一斤,比肉鋪的豬肉便宜一毛多,若是拿到黑市交易,差價還要更大。”
嶽鵬舉放下兩塊肉,目光一沉,追問道:“其餘的肉有冇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