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浩即使早上已經在所裡有所耳聞，但是等嶽鵬舉再次提及“老鼠肉”，還是倒吸一口涼氣，喉嚨一陣不舒服。
何冰卻是麵不改色，吐出白煙：“您放心，這些肉質，差彆還是很大的，做廚子的，隻要稍微用心，就能分辨出來。”
嶽鵬舉一怔，隨即若有所思的問：“這麼說來，那這食品廠的廚子也......”
何冰補充道：“隻要是正經學過廚藝的，師傅一定教過如何分辨食材。而豬肉更是常見肉，是重中之重，會講解不同位置的肉，如何處理。”
嶽鵬舉重重點了點頭。
孫成浩插話問何冰：“何師傅，我聽說這老鼠肉也能吃？”
何冰彈了彈菸灰，解釋道：“你說的那是飼養的竹鼠，肉質很不錯，兩廣那邊比較常見；可那並不是咱們常見家鼠，或者是野外的灰鼠、黑鼠這些玩意兒。”
嶽鵬舉點點頭：“像咱們平常見得老鼠，帶有很多細菌，吃了會引起鼠疫，還有出血熱、乙腦這些疾病。”
孫成浩麵色一變，憤罵道：“這西門淵真該死啊！”
嶽鵬舉沉聲道：“隻要事情屬實，他一顆花生米是少不掉的。”
三人說話間，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名四十多歲、國字臉、頭髮梳的整齊、一身藍色中山裝的男子率先進來，身後緊跟著蔣友柏。
蔣友柏笑著上前介紹道：“嶽副所長，這位是我們食品廠主管後勤的楊副廠長。”
嶽鵬舉連忙起身，伸手道：“楊副廠長好！叨擾了。”
楊副廠長出雙手跟嶽鵬舉緊緊握了握：“是我們管理不嚴，給公安的同誌添麻煩了。”
等眾人寒暄一陣，再次落座後。
楊副廠長沉聲道：“事情蔣科長跟我已經講了，我們書記跟廠長指示，讓我們務必配合好你們的工作，一定要確保工人同誌的飲食安全。”
嶽鵬舉點頭，誠懇道：“謝謝貴廠的支援，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他看向楊副廠長：“我們現在能看看你們現在庫房中的肉嗎？”
楊副廠長點頭：“冇問題，請跟我來。”
眾人起身，走出辦公室。
嶽鵬舉點了點頭，隨即對蔣友柏說道：“蔣科長，一會兒我有些問題需要詢問食堂的大師傅，還請幫忙看看，在不在廠裡。”
蔣友柏先是一怔，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麵色一變，連忙道：“放心，我這就安排人去請。”
說完，他衝著身後的一名保衛人員說道：“田大壯，你帶人去，把食堂的兩名大師傅都在不在，把他們請到食材貯藏室。”
“是！”田大壯應了一聲快速離開。
楊副廠長介紹道：“為了方便工人用餐，我們的食堂修建在廠子中間位置，食材庫房就在旁邊緊挨著。”
嶽鵬舉追問道：“你們廠的肉食，多久送一次？”
“這個要看季節。我們廠子並不大，冇有修建專門的冷藏室。”楊副廠長邊走邊介紹，“像冬季，完全能夠長時間存放，一般半個月肉食廠送一次。”
他們拐了個彎，楊副廠長繼續道：“像現在是夏季，天氣炎熱，隻能貯存在地下室，再訂購一些冰塊保溫。即使這樣，肉也不能超過七天，平時都是三天或四天送一趟，最長不會超過一週的。”
嶽鵬舉點了點頭，再次問道：“那你們廠的肉食采購，是西門淵負責嗎？”
楊副廠長歎息一聲：“冇錯！西門淵這人能說會道，很會與人打交道，交友也廣闊。你也知道，這兩年肉食供應緊張，就把這件事交給了他。”
他重重一歎：“唉！隻是冇想到，我們所托非人！”
嶽鵬舉看向蔣友柏，詢問道：“蔣科長，你們保衛科就冇接到這方麵的舉報嗎？”
蔣友柏麵色一凝，沉聲道：“我也不滿你們，之前接到過幾次舉報。”
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他。
孫成浩問道：“你們冇調查？”
蔣友柏連連擺手，急忙解釋道：“調查了。當時有人匿名反應，說是在飯菜中，吃到了老鼠尾巴，也有人反饋，吃了食堂的飯菜鬨肚子，說是不乾淨。”
他看了眼楊副廠長：“我當時就帶人做了深入調查，隻是......”
嶽鵬舉皺眉道：“冇查出來？”
蔣友柏點了點頭：“我們去廚房跟庫房做了調查，冇有發現問題。當時在廚房跟庫房，發現了很多老鼠洞。”
楊副廠長接話道：“這事兒確實是這樣。我當時知道後，還找來了食堂主任，對方解釋是死老鼠混在了菜裡麵，廚房的人冇有發現，不小心給切了進去，為此我還發火，讓他整改。”
蔣友柏說道：“當時我們也信以為真了，還特地展開了滅鼠活動，打死了很多的老鼠。”
嶽鵬舉點了點頭，輕聲道：“走吧，我們看看庫房。”
走在廠裡的道路上，兩邊都是紅磚青瓦的車間，與紅星機械廠不同的是，這裡冇有嘈雜的機械聲，但是多了麪食烤熟的清香，空氣中還帶著絲絲甜味兒。
幾分鐘後，蔣友柏指著前麵一排屋子道：“嶽副所長，這兒就是貯藏室跟食堂所在。”
嶽鵬舉抬眼望去，就見不遠處，三名保衛人員、三名身穿藍色工裝的中年人、還有兩名穿著中山裝的乾部，站在不遠處的太陽底下等候。其中兩名微胖的工人，繫著白色圍裙，很是顯眼。
看到幾人過來，那兩名乾部快步迎了上來，恭敬的喊道：“楊副廠長！”
楊副廠長介紹道：“這倆人是采購科的史來清科長和管理食堂的毛主任。”
幾人認識之後，讓保管員開啟了庫房門。
進入庫房，一排排架子，上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大白菜，有些葉子已經乾枯，或者根部發黑。
往前走去，一排架子上麵擺著胡蘿蔔、豆角、白蘿蔔，不遠處的牆角，還堆放著成堆的紅薯、土豆，最上麵的土豆有幾顆已經出現風吹後的綠色。
一隻灰色的大老鼠似乎受到驚嚇，從一排架子上跳了下來，從一旁牆角的洞裡鑽了進去。
毛主任有些尷尬的解釋道：“咱們庫房是土坯的，這些老鼠是防不勝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