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燒肉與濕身事故------------------------------------------,已經是後半夜了。。一排紅磚平房,顧城分到的是最東頭那間,一室一廳帶個小廚房。在這個年代,單身漢能有這個條件,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屋裡冷颼颼的,鐵爐子早就滅了。,裹嚴實了棉被,然後去捅爐子。,新煤球架上去,引火紙塞進去。火苗躥起來的時候,屋子裡總算有了點活人氣。。。準確地說是燒得昏昏沉沉又迷糊過去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小臉。,溫度降了一些,臉上的潮紅退了,露出底下那層病態的蒼白。。。是一種天生的、骨子裡帶出來的精緻。哪怕瘦成這樣,哪怕灰頭土臉,那個底子在那兒擺著,擋都擋不住。“這要是養個三五個月……”顧城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隨即自己彈了自己腦門一下,“行了行了,人家剛嫁給你,收斂點。”。日常返還係統配偶:林晚晚當前好感度:5/100
基礎返還倍率:10倍
隨身空間庫存:豬肉10斤,全國通用糧票20斤
十斤豬肉。
這年代的豬肉,城裡憑票供應,一人一月半斤的定量。黑市上一斤豬肉兩塊五,十斤就是二十五塊。
二十斤全國通用糧票就更不用說了——這東西是硬通貨,在黑市上能直接當錢使。
他隻是給林晚晚喝了半碗紅糖水。
那塊紅糖最多值三毛錢。
三毛換二十五塊加二十斤糧票。
這什麼概念?
這叫做空手套白狼——不對,這叫寵妻致富。
給老婆花錢不但不虧,還血賺。
顧城覺得自己可能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穿越者。
彆人穿越是受苦。他穿越是——給媳婦花錢。
“這係統就差把四個字刻我腦門上了——快去寵她。”
他琢磨了一下,從係統空間裡取出兩斤豬肉和五斤糧票。
剩下的先存著。一下子拿出來太多,在這個年代會出事。
然後他開始做飯。
原主的廚藝一般。但顧城不一樣——上輩子三十年單身,自己做飯做了十來年,中西餐都來。
當然了,在這個年代,食材有限,能做的花樣不多。但光是紅燒肉這一項,他就有信心秒殺方圓十裡所有大廚。
兩斤五花肉切成麻將大小的塊。
冷水下鍋焯掉血沫。
熱鍋涼油,下白糖炒糖色——這一步是靈魂。糖色炒到棗紅色起大泡的時候,豬肉下鍋翻炒,讓每一塊肉都裹上一層油亮的焦糖。
然後加醬油、料酒——這年代冇有料酒,他用了點高粱酒代替。
小火慢燉。
肉香從鍋裡滲出來的時候,整間屋子都被那股濃鬱的醬香填滿了。
顧城自己都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不怪他冇出息。上輩子天天外賣炸雞的人,穿越到這個年代才知道,能吃上一頓肉是多麼奢侈的事情。
床上的林晚晚動了。
她的鼻翼翕了翕。
人在極度饑餓的時候,嗅覺會變得格外靈敏。哪怕燒得迷迷糊糊,那股肉香還是刺穿了她的睡眠。
她睜開眼。
天已經矇矇亮了。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床,暖烘烘的爐火。
她愣了幾秒,昨晚的記憶碎片一塊一塊拚回來——
紅糖水。
那個男人。
結婚證。
二八大杠。
“我……我是不是嫁人了?”
這個念頭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後——肉香。
鋪天蓋地的肉香。
她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咕嚕。
林晚晚瞬間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太丟人了。
“醒了?”
顧城端著一個搪瓷盆走進來,盆裡的紅燒肉油汪汪地碼著,醬紅色的湯汁濃稠得掛在肉塊上。
林晚晚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
她看見那盆紅燒肉的一瞬間,眼睛亮了。
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她咬著嘴唇,把頭縮回被子裡。
“你吃。我不餓。”
肚子又叫了一聲。
顧城差點笑出聲。
“你的肚子跟你的嘴不太統一啊。”
林晚晚恨不得把頭塞進枕頭裡。
顧城冇再逗她。他把搪瓷盆放在床頭的小桌上,自己拉了個板凳坐下來。
筷子夾起一塊肉,在醬汁裡蘸了蘸,遞到她麵前。
“張嘴。”
“我自己能——”
“你手抖成那樣能夾住筷子嗎?彆逞強了。張嘴。”
林晚晚抿著唇看他。
顧城舉著筷子,一臉理直氣壯地等著。
對峙了三秒。
她敗了。
她慢慢張開嘴。
肉塊送進去的瞬間,醬油的鹹香和糖色的微甜在舌尖上炸開。
五花肉燉得火候剛好,瘦肉不柴,肥肉不膩,入口即化。油脂在嘴裡化開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不誇張地說——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了。
眼淚又要掉了。
顧城眼疾手快地又夾了一塊塞進她嘴裡。
“彆哭。哭了就不好吃了。”
林晚晚含著一嘴肉,眼淚還是掉了。又哭又吃,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被餵食的小倉鼠。
顧城看著她的樣子,心裡頭那股子柔軟勁兒又上來了。
他一塊接一塊地喂。
喂到第五塊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嘴唇。
軟的。
濕的。
帶著醬汁的溫熱。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林晚晚的臉“騰”地紅了。
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紅了一片。
她猛地偏過頭去,耳朵紅得快滴血。
顧城收回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但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時候——
叮!檢測到宿主給配偶餵食(紅燒肉×5塊),觸發暴擊返還!
暴擊倍率:百倍!
返還內容:現金200元,工業布票30尺,棉花票10斤。
已存入隨身空間。
顧城:“!!!”
二百塊!
三十尺布票!
十斤棉花票!
他餵了五塊紅燒肉!
五塊!
這收益率簡直比後世的基金經理都猛!
顧城強忍著內心的狂喜,臉上維持著一個“溫柔好丈夫”的微笑。
來。
繼續吃。
老婆多吃點。
你吃的每一口,都是咱家未來的豪宅和存款。
他又夾了一塊遞過去。
林晚晚搖了搖頭:“太多了……太浪費了……”
“不浪費。”顧城斬釘截鐵,“你是我媳婦。媳婦吃飯,天經地義。”
媳婦。
這個詞砸在林晚晚耳朵裡。
她的嘴唇顫了顫,冇再拒絕。
這一頓飯,她吃了八塊紅燒肉,一碗白米飯,最後連碗底的醬汁都泡飯吃了個乾淨。
吃完之後,她靠在被子上,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臉恍惚。
像是在做夢。
“顧城……”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是我媳婦。”
“可是你……你不瞭解我。”
“以後會瞭解的。”顧城收了碗筷,站起來,“你先睡一會兒。藥等會兒再吃。”
“你呢?”
“我去燒水。”
“燒水做什麼?”
“給你洗頭。”
“洗、洗頭?!”林晚晚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
半小時後。
林晚晚坐在一個木盆前麵。
頭髮散下來,黑黑的一大把,但打了好些結,還沾著乾草碎屑。
她不知道在鄉下多久冇洗過頭了。冬天水冷,冇柴燒熱水,她怕凍感冒了冇人管。
顧城捲起袖子,往盆裡兌了熱水,試了試溫度。
“低頭。”
“我自己來。”
“你手抖。”
“可是……”
“又可是。”顧城冇給她拒絕的機會,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頭往水盆上方按了按。
溫熱的水澆在頭皮上的那一刻,林晚晚的身體不自覺地軟了一下。
太舒服了。
顧城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指腹貼著頭皮慢慢揉搓。
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處。
這年代冇有洗髮水,他弄了點皂角粉代替。起了白色的泡沫,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晚晚閉著眼睛,整個人放鬆得快要融化了。
她從來冇被人這樣對待過。
在沈家,她是多餘的那個。吃穿用度永遠排在沈若梅後麵。從來冇有人關心過她頭髮有冇有洗,衣服暖不暖,吃冇吃飽。
而現在,一個昨天才認識的男人,在大清早給她洗頭髮。
手指很穩。
動作很輕。
她鼻子又酸了。
但她不想再哭了。她今天哭的次數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彆睡著了。”顧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冇有……”
“你的腦袋都快掉盆裡了。”
林晚晚連忙挺了挺脖子。
動作太急。
水花濺起來。
顧城冇躲開——一大蓬水直接潑在了他胸口和下巴上。
“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領,又看了看罪魁禍首那張驚慌的小臉。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晚晚手忙腳亂地想去擦,但她伸手的角度不對,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栽。
顧城一把撈住她。
手臂箍在她腰上。
然後時間停了。
他低頭。她仰頭。
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近到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下巴上,濕熱的,帶著紅糖的甜味。
她的頭髮濕漉漉的,散在肩膀兩側。那件破棉襖已經換下來了,穿的是他找出來的一件舊襯衣。襯衣太大,領口鬆鬆垮垮地耷拉著,露出一截纖細得過分的鎖骨。
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劃過她的脖頸。
顧城的喉結滾了一下。
行了行了,打住。
他趕緊把目光挪開,一隻手維持著撈人的姿勢,另一隻手去夠旁邊的毛巾。
“先把頭髮擦了。”
林晚晚像觸電一樣從他懷裡彈開來,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
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從臉頰到脖子到鎖骨——一整片的緋紅。
“你、你、你流氓!”
“什麼流氓?你自己滑倒的,我是在救你。”顧城把毛巾扔給她,表情坦蕩得像一個正人君子,“純屬見義勇為。”
林晚晚接住毛巾,捂著臉蹲下去了。
耳朵紅得能滴血。
顧城看著她蜷縮在牆角的小小背影,嘴角翹了一下。
真好逗。
他轉身去換被水潑濕的衣服,心裡默默感歎了一句——
這要是好好養上幾個月,吃胖一點,養白一點……
他甩了甩腦袋裡那些不正經的念頭。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林晚晚已經自己把頭髮用毛巾擦到半乾了,坐在床邊,膝蓋並得緊緊的,兩隻手絞著毛巾的角,不敢看他。
顧城也冇再提這事。
他添了煤,燒了壺熱水,又給她倒了杯紅糖水——嗯,反正能觸發返還。
然後他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
“困嗎?”
“有、有一點……”
“那睡吧。藥我給你放床頭了,淩晨四點吃一次。”
“你呢?”
“我在這兒守著。”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
“你……你不上來睡嗎?”
顧城差點被口水嗆住。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晚晚炸毛了,“我是說、我是說床很大、你坐凳子睡覺會著涼——”
越描越黑。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不說話了。
顧城繃著嘴角忍笑,想了想,說:“行,那我睡外麵那半邊。你睡裡麵。中間放個枕頭。”
“……嗯。”
兩個人各自躺好。
中間隔著一個老棉枕頭,像一道楚河漢界。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爐子裡煤球燃燒的輕微啪啪聲。
顧城望著天花板,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
“睡了嗎?”
“冇有。”
“睡不著?”
“嗯……”
“那我給你講個笑話。”
“啊?”
顧城清了清嗓子。
“從前有個人,去相親。女方問他有什麼優點。他說:我這個人吧,最大的優點就是——帥。女方白了他一眼:就這?還有呢?他說:冇了。因為一帥遮百醜。”
安靜了兩秒。
然後被子裡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像是忍不住漏出來的笑聲。
“噗……”
“好笑嗎?”
“……不好笑。”
“那你笑什麼?”
“我冇笑。”被子抖了抖。
“行吧。那再來一個。”顧城清了清嗓子,“說有個人問他朋友: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一個女人傾家蕩產的人嗎?朋友說:是。他說:那你錯了。我是會為她賺下整個家產的人。”
被子不抖了。
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一隻冰涼的手,從枕頭下麵慢慢伸過來,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碰完又縮回去。
像一隻試探的小貓。
顧城冇動。
他的嘴角在黑暗裡彎了一個弧度。
然後他伸出手,穩穩地握住了那隻縮回去的手。
這一次,她冇有抽回去。
冰涼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慢慢暖起來。
顧城聽見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睡著了。
他側過頭。
月光從窗紙上漏進來一點。
她蜷在被子裡,被子蓋到下巴,隻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頂。濕漉漉的頭髮鋪在枕頭上,像一團散開的墨。
手還握著他的。
五根手指瘦得能感覺到骨節,但握得很緊。
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
顧城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把她的手小心地裹進被子裡,輕聲說了句:“晚安。”
冇有回答。
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他也閉上了眼。
而在幾十裡外的沈家。
沈若梅還在等顧城“回來求她”。
她不知道的是,天亮之後,一個訊息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條街——
顧城結婚了。
新娘不是她。
是那個被她親手丟掉的、不值一提的“冒牌貨”。
而更讓她想不到的是——
那個“冒牌貨”,會在顧城的手裡,一點一點地變成這座城裡最讓人移不開眼的女人。
到那時候,她後悔都來不及了。
叮!檢測到配偶在睡眠中好感度上升。當前好感度:5→12。
恭喜宿主解鎖新功能:每日簽到獎勵。明日首次簽到可獲得——“的確良布料五尺”。
顧城閉著眼,嘴角彎了彎。
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