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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權了
對著楊麗華的提議,其他與會領導心思各異。
不少人心裡盤算著楊麗華剛纔提到的下鄉知青那條。
這對家裡有孩子在鄉下的中層乾部來說,那簡直是天降甘露。
原本幾乎看不到的返城機會,現在竟然有了一條縫隙。
雖然競爭激烈,但至少有個盼頭。這部分人,對於楊麗華提的這個建議,更是百分百的支援,甚至對於楊麗華這個提出者,都生出了幾分感激和好感。
當然,也有不少人心裡泛酸,特彆是家裡適齡子女還冇下鄉,或者正在想辦法留在城裡的,覺得這條規定就是擠占了本該屬於他們的名額。
楊麗華坐下,心裡漸漸的平複。
她這次不僅成功將宣傳科的影響力楔入了人事招工環節,獲得了參與製定規則的部分權力。
更重要的是,她提出了一個多方都能受益的方案,贏得了關鍵領導的明確支援,還順便賣給了一些中層乾部人情。
至於可能引起部分人的不滿?
任何改革都會觸動既有利益,再說她還有下一招呢。
散會後,楊麗華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複雜了幾分。
有欣賞,有探究,有感激,也有更深的忌憚。
這個年輕的副科長,不僅會搞宣傳,玩起人事和規則來,似乎也毫不手軟,且眼光精準。
關鍵是很能拿捏老書記的態度。
瞧瞧,這幾次大會,她提的哪條建議不對老書記的胃口。還真是搞思想、務虛的一把好手啊。
當然,務實方麵也還行吧,至少她這個安全宣傳隊的專案搞得就不錯。
在散會的人流中,人事科長張仲春揹著手,溜溜達達地偶遇了正並肩走向宣傳科的錢途和楊麗華。
“老錢!楊副科長!”張仲春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皮笑肉不笑,語氣也帶著點陰陽怪氣,
“你們宣傳科最近可是風生水起啊!
瞧瞧,這安全短劇從廠裡演到區裡,現在連我們人事科招工的活兒,都能插上一手,給出這麼高屋建瓴的指導意見了。
楊副科長真是你手底下一員了不得的強將,想法多,魄力大!”
他這話聽著像是誇獎,實則綿裡藏針,點明瞭楊麗華越界插手了人事科的傳統領地,分走了他們的權責。
以往招工,從製定計劃到具體實施,都是人事科一家說了算。
現在突然多了個宣傳科要來聯合宣傳動員,並且還要參與製定規則,張仲春心裡自然不痛快,感覺權威受到了挑戰。
錢途是老江湖,哪裡聽不出張仲春話裡的酸味。
他心裡其實挺爽,宣傳科以往在廠裡各實權科室麵前,總有點務虛的感覺,如今卻能在一個重要的人事工作上擁有發言權和參與權,這無疑是地位的提升。
但他麵上不顯,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張仲春的肩膀,
“老張,看你這話說的。咱們都是為了廠裡工作嘛。麗華同誌提的那些建議,你也聽到了,書記、廠長、陸副廠長都讚成,說明什麼,說明這是好事,對廠裡有利!
這對你們人事科也是個很好的亮相和改革機會啊!
把招工做得更規範、更透明、更有思想高度,這不正是體現你們人事科工作水平的時候嗎?多好的機會,你應該高興纔對!”
錢途這話,既點明瞭楊麗華的建議是得到高層背書的,讓張仲春彆不服氣。
又把規範招工的功勞往人事科身上引了引,算是給了個台階下。
畢竟他們宣傳科隻是個打輔助的,具體的還是得人事科來乾。
張仲春被錢途這麼一說,也不好再明顯抱怨,隻能乾笑兩聲,
“是是是,都是為了工作。那後續具體方案,還得咱們兩個科室多溝通。”
他把多溝通咬得重了一點,意思是要劃定清楚界限,彆讓宣傳科把手伸得太長。
他們人事科已經很讓步了!不要得寸進尺。
“那當然!一定配合好你們人事科的工作!”錢途爽快答應。
楊麗華跟在錢途身後,一直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冇有插話。
這種科室之間的微妙博弈,錢途出麵應對更合適。
她隻需要明確自己是宣傳科的人,一切行動以科室利益和廠裡大局為準即可。
回到宣傳科辦公室,關上門,錢途臉上的笑容才徹底綻開,他轉身拍了拍楊麗華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許和感慨,
“麗華啊,你呀還真是會抓機會!而且一抓就是一個大的!”
他走到自己辦公桌後坐下,
“不僅把自己的位置坐穩了,轉正了,還能藉著這股風,把咱們宣傳科的影響力,擴充套件到人事招工這種核心事務裡。
張仲春那老小子,心裡不定怎麼嘀咕呢,但麵上還得認!哈哈!”
楊麗華也笑了,給錢途的茶杯續上水,說道,
“科長,我也是順著領導們的意思,想把工作做得更紮實些。冇想到領導們這麼支援。”
“那是你提的點子確實好,踩準了領導的關注點。”錢途擺擺手,
“不過,接下來可得把咱們負責的這部分做漂亮了。既然在會上攬了宣傳動員和配合培訓的活兒,就不能掉鏈子。”
“是科長,”楊麗華正色道,“關於這次招工,我覺得咱們可以從多層麵,多角度的進行。”
錢途背靠著椅子,抬頭示意這楊麗華繼續。
楊麗華拿出隨身的小本子,上麵已經列了幾條提綱,
“前麵三條差不都都是剛纔會上提到的內容,
第一就是咱們這次重點可以宣傳招工對下鄉知青的政策關懷。
第四就是增加一條,招工結束後,我們可以跟進報道。
比如,報道新員工參加安全培訓的認真場麵,采訪培訓合格的準員工談談感受和對未來的期待。
營造一種進入紅星廠後勤,就是站在一個更規範、更安全、更有前途的新上的氛圍。
這既是對新員工的鼓勵,也是對我們廠新管理風貌的宣傳。”
錢途聽著,前麵三條已經在之前的會議室說過了,而最後一條,相當於是他們宣傳科的獨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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