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來的?構思實在巧妙!”
何天點頭。
“從聽說這裡都是冰川開始,我就在想法子了,也是看人給騾子馬釘掌,纔有了想法,還專門委托修鞋匠幫我做的,期間調整了好幾次。”
“好好好,那就去看看。”
何天固執的要去,文紅兵說的沒錯,當地的環境是真惡劣啊,白茫茫一片,陽光折射冰川帶著殺氣的冷芒,讓人心驚肉跳。
要是碰到刮大風,最低能見度不足一米,吹得人睜不開眼。
何天想著這樣不行,直接找人定製了護目鏡,捂住口鼻,爭取呼吸,戴上護目鏡,好歹能繼續尋找。
何天找人詢問當天的風向。
看似很大一個人,可是麵臨這裡的狂風,跌落的時候也有可能宛如一片樹葉,吹離原本的軌跡,落地位置就不同了。
何天跟小明商量著,找來麻袋,裝了一百五十斤的東西,趁著風差不多大的時候,讓小明把麻袋扔下去。
文紅兵見狀,忙讓人去縫製等人高的麻袋,按照人體形狀分佈重量,再次推下去。
過了半個月,終於再次調整方向。
從冰麵往下看,下麵是真大啊!
嶙峋的冰峰,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何天跟小明帶著幾人,一寸一寸的找。
何天還對山下的居民貼出懸賞告示。
“這點錢能行嗎?”
小明覺得錢不多,但是何天不這麼認為。
“咱們總說物資匱乏,這裡比咱們那邊匱乏多了,不僅給錢還給票,五十塊錢和五十塊的工業票糧票,不少了。”
重賞之下,附近村民紛紛開始奔走尋找。
這日大風過後,天空碧藍如洗,天地間都安靜下來,雪域高原上,一朵白菜一樣的雪蓮花,正在怒放。
何天看著天空,又看看那朵雪蓮,吸吸鼻子。
這世界,真大啊!
短暫感歎過後,何天加快腳步,總要趁著天氣特彆好的時候,多找幾個地方。
她跟文紅兵還有小明都商量好了,找過的地方就貼一張紅紙,顯眼還能提高效率。
塗點口水,粘在冰塊上,很快就凝固凍上,剛好服帖。
就在一張紅紙的旁邊,幾個冰峰形成了一個不起眼的空鼓。
空鼓的下麵一抹泥黃色,乍一看像是泥土的顏色。
可是何天心中一緊,下意識的往前走,想要去看看。
沒想到一個疏忽,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何天本能的甩動手臂撲騰著,身體後仰,想要保持平衡。
腳下卻不受控製的滑向那抹顏色。
“小,小明,小明,這裡有人!小明!”
比小明來的更快的是文紅兵派來的搜救隊,隊長本地人,對地形熟悉,速度也比其他人更快。
“這,這是三亮,是咱們的亮子同誌啊!”
何天鼻子一酸。
因為氣溫低,也因為這個被冰塊組成的空鼓遮擋,劉三亮已然凍結實了,麵容卻保持著原先的模樣,沒有絲毫破壞。
眼睛閉上,彷彿睡著了,隻是嘴巴張開,彷彿驚懼交加,又彷彿死之前還在呼救。
何天心疼的揪成一團。
要是劉嫂子在這,隻怕要哭死過去。
這也是母親的兒子,孩子的父親,女人的丈夫。
這段時間就跌落在這個角落,沒有人知曉,孤獨寂寞。
“三亮啊,嬸子受你母親的委托,來接你回家,三亮回家吧~”
何天的一聲呼喊,彷彿一道命令,眾人紛紛默契的呼喊劉三亮的名字。
“三亮回家吧~”
隨著一聲聲呼喊,身體已經凍成冰塊的劉三亮被兄弟們從冰窟窿裡挖出來,小心翼翼的固定住。
眾人呼喊著,似乎在呼喚三亮的靈魂跟上隊伍,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劉三亮的屍身被找到,何天直接就地為劉三亮辦喪事,設宴招待幫忙找人的隊伍。
抬著劉三亮出來的幾個,何天額外給了感謝費。
真金白銀的花出去,尋找剩下兩人的參與者就更多了。
文紅兵一開始還擔心亂起來,可是這裡人煙實在稀薄,壓根激不起多大的水花。
懸賞的訊息一點點擴散開,何天的身體已經不大能撐得起每天高強度奔走了。
小明強製讓何天留在住處休息,他出去跟人一起找,順便擴散訊息。
這也是何天的安排。
個體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隻有發動群眾,那就要擴散懸賞的訊息。
這裡很多村莊都很閉塞,生活上完全實現自給自足,經年累月不跟外界聯絡都是常有的事。
財帛動人心,有走商出來進貨,打算運往偏遠村落售賣,得知何天懸賞的訊息,直接找到何天的住處。
“在西南大約二百裡地的地方有個村子,聽說那個村子撿到倆人,不過那倆人都快不行了,傷的很重,本地藏醫去看過,都說不太行。”
何天一聽,那還等什麼?
文紅兵有點疑惑,把地圖拿出來,讓走商指出來。
走商不認識漢字,對地圖並不熟悉,還是文紅兵給他詳細介紹了方位,才猶猶豫豫的指著一個地方。
“大概就是這裡。”
文紅兵不大相信。
“要是這邊,那就不太對了,冰川之下雖然有暗流,但是流向並不朝著那邊去。”
何天擺擺手。
“不管怎麼樣,先去看看,就算不是要找的人,好歹給人送點消炎藥,能救回來一條命,也算是做了善事。”
何天壓根不管是不是,不管可能性,隻想去看看,排除一下。
不然每天待在住處等,小明跟人出去找,一點希望都沒有,實在煎熬。
劉三亮的屍骨已經火化,骨灰都送回去安葬了。
她的兒子還不知道在哪裡!
文紅兵拗不過何天,先開車,然後騎馬,最後是步行。
這二百裡地真心不是人走的路啊,那走商就該他賺錢。
文紅兵依舊找到當地人當向導,這裡很多人都不會說漢話,但是並不影響他們看到解放軍掩飾不住的激動。
一路上文紅兵有一搭沒一搭的給何天介紹本地情況。
這裡是農奴直接解放成為老百姓的。
過去這些人要世代為奴,捱打被殺都是常態,生的孩子也世世代代都是農奴,吃不飽穿不暖,壽命普遍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