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兒,您就聽我媽的,當初您一個人過來,我媽就擔心了好些天,看見我就罵我!”
何天被外孫兒這話逗得哭笑不得。
“那行,那我帶上,小明的功夫是我教的,錯不了。”
何天把家裡的事情大大小小都跟謝芸交代清楚,包括家屬院需要防範些什麼。
就連工作上的事情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兒子要找,但是生活也要繼續,工作肯定不能丟。
為此何天跟苗政委請命,往西北去找更好的染料還有更好的紡織原料。
“家屬院的房子你放心住著,我已經跟軍區說好,那就當分給我的房子,我現在是軍區廠的技術顧問,分個房子完全沒問題。
謝磊回不回得來,都不耽誤。
另外就是防備著點李雪梅孃家的算計,我當時用了點拖延術,給李家小舅子一張財務考卷,李家小子就沒來過了。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要是找上門,特彆是勸說李雪梅改嫁,你知道改怎麼說不?”
這個謝芸知道。
“媽您放心,隻要您還在廠裡掛職,他們家就有求於您,雪梅這邊也好辦,小磊還沒訊息呢,孩子又小,她著急忙慌的改嫁,小磊要是回來了,她打算怎麼麵對?”
謝芸這些年相當於是在何天身邊長大的,結了婚也不例外,把何天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何天放心的很。
尤團長跟苗政委都知道攔不住何天,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何天的性子,大家也都知道了。
尤團長把地圖拿給何天,還給何天介紹了幾個人。
“當初謝磊跟劉三亮還有鄭愛國就是在這個位置跌落冰川。
這幾個人是當地武裝部的,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他們求助。”
尤團長把交代過幾次的事情又反複交代了一遍,隨後摸出一把錢來。
“這是軍中幾個兄弟湊的路費,嬸子你彆嫌棄,不管結果如何,您儘力就好,家裡還有人等著你回來,倆孩子,軍中會儘全力照拂。”
何天理解尤團長的難處,也感激尤團長給的助力。
“好,多謝尤團長,我知道輕重,隻是給自己跟孩子一個交代而已。”
軍中需要從整體考量,不能隨心而欲,但是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
尤團長一次次給當地武裝部去電話,委托尋找,何天都已經瞭解到了。
打了包袱卷兒,何天跟小明準備出門的時候,就看見劉三亮的老孃,背著厚厚的行李,站在何天家門口。
“劉家嫂子,你怎麼來了?”
劉三亮的老孃是童養媳出身,也姓劉,叫劉大丫,上年紀了就叫劉嫂子。
“謝磊媽,我也想跟你一塊去,去找找我家亮子,你說得對,不管怎麼樣,我生的,我得負責。”
找到找不到,都得先找,總要儘力纔是。
何天想了想。
“劉嫂子,我這次去,就是奔著三個一起找的打算去的,你要一起去,除了多一份開銷,多一個人跟著著急,另外當地氣候惡劣,環境不好,你身子骨也沒我結實,萬一人沒找到,你先倒下了,到時候咋辦?”
劉嫂子看一眼何天身邊跟著的小夥子,那是何天的外孫,人高馬大,隻有十幾歲,但是四肢粗壯,一看就是有一膀子力氣的人。
再想想自己,年幼時起就吃不好睡不好,乾不完的活兒挨不完的打,現在不是腰疼就是腿疼。
劉嫂子老淚縱橫,最後從腰包裡摸出被包的裡三層外三層的一遝錢遞過去。
“那就交給你,麻煩你,幫我一塊兒找,這就當我的路費生活費,我不去,省下來,你拿去找人。”
何天看著一遝毛票,想了想,還是鄭重其事的收下。
“嫂子你放心,我怎麼找我家謝磊,就怎麼找你家三亮,還有小鄭,我都會一起找的。”
“哎哎,好好好!”
劉嫂子不僅把帶來的錢交給何天,還把自己帶著準備路上吃的乾糧都交給何天。
何天帶上地圖,按照冰川的流向,下遊也不是沒有可能。
帶隊出任務的岑團長說當地溫度很低,人要是昏迷,不到一小時就能被凍上,那就還在原地。
可要是在原地,那應該早就找到了!
尤團長說當地地形複雜,沒有去過的何天,是沒有概唸的。
兩人舟車勞頓,好不容易搖到大西北,下了火車,兩人就傻眼了。
這一路上原本碰上的場景就已經足夠兩人震撼,落地之後才發現,什麼叫偉大的祖國幅員遼闊。
天地之間一片蒼涼,目之所及,全是飛沙走石和茫茫戈壁,偶有植被,看起來半死不活,但其實根據本地人說,根係比露出來的發達十倍。
走在這樣的環境裡,整個人渺小的像是一隻螞蟻,一粒塵埃。
何天隻心慌了一瞬,很快穩住心神。
小明有點沒著沒落的。
“姥兒,咱們要怎麼找?”
何天在車站左右張望,這裡不算什麼大站,上下車的人不多,出了車站就是荒無人煙的戈壁灘。
“那兒呢,接我們的人來了。”
何天欣喜,衝遠處揮手。
尤團長早就跟她說過接她的人,開著吉普車,車牌都告訴何天了。
對方顯然也看見何天,車子徑直往這邊開過來,停在兩人麵前。
武裝部副主任文紅兵,衝何天敬禮,隨後握住何天的手。
“嬸子,老尤都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們這邊也有情況跟您彙報。”
“彙報不敢當,先說說情況吧,怪不得人家說茫茫大西北,這地方實在是太大了。”
“是是是,所以找人也不容易,但是這麼長時間我們從沒放棄過。”
文紅兵把跌落點還有沿途可能的路線都標記出來。
何天率先要求到冰川下麵去看看。
“嬸子,那地方環境惡劣不說,地形還很複雜,風大的時候能把人吹走,幾乎沒有路,我們都帶著冰錐鑿洞前進,一小時都未必能走一公裡。”
何天擺擺手。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去試試看,我準備了釘鞋,你看看。”
文紅兵挑眉,這釘鞋造型獨特,要是這樣,還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