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屯裡後,王支書腳步匆匆,徑直趕往隊部。
沒過多久,屯裡的大喇叭便傳出他渾厚有力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滋滋聲響,傳遍全村。
“呼!呼!呼!各位鄉親們,注意了啊!”
“就在今天,咱們團結屯的林浩同誌,順利通過赤腳醫生考覈!”
“因為醫術十分出色,得到了公社衛生院領導的高度認可,衛生院特意破格聘請他,擔任咱們屯的專職衛生員!”
“以後大夥兒再有個頭疼腦熱、小病小痛,不用再跑遠路去公社了,在家門口就能看病!”
廣播聲一遍又一遍迴圈播放,在屯間的巷弄和田埂上久久回蕩。
還在地裡忙活的社員們瞬間炸開了鍋,手裡的鋤頭都忘了揮動,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浩那小子當上衛生員了?真的假的?”
“廣播都喊了,還能有假?俺早就說了,這小子以後準有出息!”
“得了吧,老林走的時候,你還說他估計自己都養不活呢!”
“你們聽清沒?可不是普通的衛生員,是公社衛生院正式聘請的,有編製,還拿公家工資呢!”
“太好了,這下咱們屯總算有正經看病的地方了!前幾天我家娃發燒,跑二十多裡地去公社,差點沒把人急死。”
自從顧老爺子走後,林浩就不再輕易給人看病,屯裡人也大多不太信任他的醫術,覺得他不過是學了點皮毛。
如今一聽是公社認證過的,心裡最後一點疑慮自然也煙消雲散。
“這下放心了,公家認證的衛生員,醫術肯定差不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傳遍團結屯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真心實意為林浩高興,有人滿眼羨慕,也有人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尤其是那些自視甚高的知青們,臉上或多或少都透著幾分不自在。
一個鄉下土小子,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這些城裡來的知識青年還在泥地裡刨食,林浩卻已經端上了公家的鐵飯碗?
陳柔站在人群裡,手裡的鋤頭攥得死緊,指節都泛出青白。
她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嘴裡跟著眾人隨口附和,眼神卻冷得像冰碴,嘴角那抹笑意僵硬得如同用尺子畫出來一般。
何翠翠更是毫不掩飾,臉拉得老長,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她站在田埂上,死死盯著林浩家的方向,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男知青那邊也暗流湧動。
謝書青放下鋤頭,湊到季長風身邊,臉上滿是不忿,壓著嗓子說:
“風哥,那小子把你看上的衛生員位置給搶了,也太過分了!”
他下鄉前就和季長風相識,自然清楚對方家裡的背景。
季長風在京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下鄉不過是暫避風頭,不出意外的話過兩年就能回去。
何況他本身還懂點醫術,之前也去考過赤腳醫生,隻是沒考上,最近正忙著準備第二次考試。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林浩,直接截了胡。
季長風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卻陰得能擰出水來。
他站在地頭,望著隊部的方向,眼神陰鷙得像寒冬裡的冷風。
以前林浩那點半吊子醫術,比他還不如呢,他壓根沒放在眼裡。
一個跟著土郎中學了幾手的獵戶小子,能翻起什麼風浪?
可偏偏就是這個人,不聲不響考過了試,還直接被衛生院收編,有了正式編製。
這個結果,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季長風的手指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一個破土包子,有什麼了不起的。”
謝書青見狀連忙順著他的話接:
“就是就是,風哥什麼身份,跟他計較什麼。這小子也就是運氣好,撿了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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