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地上的病人。
突然——
病人的手指,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眼皮輕輕一顫。
再下一刻,沉寂許久的胸口,終於微微起伏了一下。
“咳——”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咳嗽從病人喉嚨裡擠了出來,像是堵了許久的氣機驟然通暢。
病人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院子裡先是一片死寂,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醒了!醒過來了!”
穿中山裝的幹部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上,眼淚刷地一下就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
穿軍裝的人猛地攥緊拳頭,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院長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合不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周老更是目瞪口呆,雙手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充滿了極致的激動與震撼。
“沒想到…… 沒想到老頭子有生之年,竟然能親眼見到傳說中的以氣禦針!真是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
“這……這怎麼可能……”
孫院長喃喃自語,看著林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林浩沒有理會周圍的反應,依舊專註地一根根拔下銀針,收好之後,又俯身給病人重新把了把脈。
脈象雖然依舊微弱,卻已經平穩下來,節奏均勻,一下一下沉穩跳動。
就像初春解凍的河水,雖然流速緩慢,卻已經重新有了生機與活力。。
他輕輕鬆了口氣,抬頭看向孫院長:“有紙筆嗎?我開個方子。”
周老幾乎是跑著去拿的紙筆,雙手遞過來,態度恭敬得像個小學生。
林浩接過筆,略一沉吟,筆尖落在紙上,刷刷刷寫下藥方。
寫完之後,他把方子遞給周老:“三碗水熬成一碗,溫服即可。”
周老接過方子匆匆掃了一眼,眉頭瞬間皺緊,語氣帶著擔憂:“六十克附子?這劑量也太大了,如此用量,怕是會出大事啊……”
林浩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
在尋常中醫的認知裡,附子大熱有毒,用量向來謹慎,一般不過幾克,六十克早已遠超常規。
“周老,急症當用重劑,不可墨守成規。”
林浩語氣沉穩,“患者此刻陽氣暴脫,陰寒內盛,非大劑附子不足以破陰回陽。若按常規劑量用藥,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濟於事。”
周老愣住了,腦海裡閃過剛才林浩那神乎其技的針灸手法,張了張嘴,竟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孫院長接過方子,看了良久,一咬牙:“林浩同誌說的有道理,我去抓藥,親自盯著煎。”
他親自跑進藥房抓藥,又守在葯爐邊寸步不離,足足兩個時辰,葯才徹底煎好。葯湯晾至溫熱,一點點給病人灌下。
湯藥剛入腹不久,病人的臉色便開始好轉,青紫色一點點褪去,嘴唇漸漸恢復了血色。
原本冰涼僵硬的手腳慢慢回暖,呼吸也越來越平穩、越來越綿長。
到了下午,病人已經能夠靠著床頭坐起身,正常開口說話了。
孫院長站在病房門口,望著裡麵那個從容淡定的年輕身影,心中感慨萬千。
“王支書。”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羨慕,“你們團結屯,這是出了個奇才啊。”
王支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林浩的醫術突然之間變得這麼厲害了,但毫無疑問,這對整個屯子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孫院長忽然擺了擺手,語氣鄭重:“以他這水平,別說赤腳醫生,就算當咱們衛生院的主治醫師,都綽綽有餘。”
他略一思索,又開口:“不如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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