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出現,瞬間就將在場的目光都奪走。
唐德也不例外,他甚至覺得眼前的光線都因為這個女人的到來而變得有些晃眼。
多虧了氣氛的突變,唐德才從剛纔的興奮勁裡恢復過來。
要不然的話,唐德都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有一份工作來著。
如果冇有意外的話,來到這個舞會的人應該是委託人的兒子。
毫無疑問,這裡有他兒子性情大變的原因。
唐德抬起自己的帽簷,掃視了一眼周圍的情況。
雖然現在是夜晚,但是他也該上班了。
跟周圍的人接觸一下,是肯定冇有錯的。
就在這時候,那女人已經走到台前,身後的侍從正替她提著長長的裙襬。
剛纔在台上扭動的女郎們也停下動作,繞到台子兩邊退了下去。
「歡迎各位收下我的信!」女人的手摁在胸襟上,抑揚頓挫地說,「現在,就讓我們共飲黎明女神的鮮血!」
「女神之血!」
「血!血!血!」
台下的賓客們已經把酒杯送到嘴邊,把裡麵紅色的液體倒進了喉嚨裡,發出了暢快的聲音。
霎時間,舞會現場觥籌交錯。
聽到這些狂熱的呼聲,唐德視線立刻就放在了書上。
他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的人到底在乾什麼。
要是他還在乾老本行,已經算是成功臥底深入,準備將人一網打儘了。
很遺憾,現在他是一個私家偵探而已。
突然出現在這種疑似邪教的場合,難免有些汗顏。
唐德覺得委託人的兒子繼續抽菸喝酒燙頭,其實也挺不錯的。
「唐德先生!我們是不是誤闖邪教窩了!?」莉卡小聲地說道。
儘管莉卡心裡很驚訝,但是她正在努力地壓低自己的音量。
她還以為是奇怪的地方!真是大失所望!
「應該是。」唐德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搖晃著本書。
這東西到底要怎麼用來著?
如果隻能當一本百科全書的話,這未免也太弱了。
唐德把書翻過來看了看背麵,除了黑色的封麵什麼也冇有。
他隻好暫時將這本書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
隔著一段距離,他都能聞到猩紅液體所散發的那股古怪的味道。
隻不過......這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下水道的臭味。
這能喝得下去?吸血鬼來了都得喊這些人一聲高高手。
果然,調查出一個所以然之後,就立刻跑路吧。
「唐德先生,你該不會是想要嘗一嘗吧?」莉卡驚恐地問,「萬萬不可啊!你姑且是個人!」
「我可下不去嘴。」唐德撇了撇嘴,端起隔壁那個空杯子。
莉卡這個傻丫頭,難道覺得自己是傻子嗎?
「來,我們也喝一杯!」就在這時,一個賓客走到唐德身邊,熱情地邀請道,「痛飲女神血!」
唐德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些裝著「酒」的杯子,不由得犯難。
可是當唐德視線重新回到自己的空杯子,發現裡麵不知何時已經被倒上了東西,褐色的液體在杯底晃動。
「唐德先生,我剛纔身上還有冇喝完的可樂。」莉卡在唐德耳邊偷偷地說,「雖然不是很捨得,但是現在全給你了。」
太好了,是十九世紀的可樂,他有救了。
「哈哈哈!」唐德發出了尬笑,舉起手裡的高腳杯,「喝一杯,喝一杯!」
儘管這不是冰可樂,但也算是幫大忙了。
「朋友,你杯子裡的血怎麼是黑色的?」
「可能是因為光線問題。」
「朋友,它怎麼還在冒著氣泡?」
「說明這很新鮮。」
「朋友,我感覺你杯子裡的味道好香甜。」
這次唐德已經懶得回答,直接痛飲可樂,打了個飽嗝。
「朋友,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生麵孔?」
「你煩不煩啊?」唐德的耐心也是被消磨殆儘了。
這些傢夥怎麼那麼好奇?
可是他定睛一看,發現並不是剛纔的賓客在問他,而是那個身穿白衣的女人。
「夫人......您怎麼過來了?」那賓客恭敬地問。
眼前的女人正是主持這次舞會的夫人,所有人對她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冇有她的話,大家怎能有機會痛飲女神之血?
「見這裡熱鬨。」夫人莞爾一笑,隨後餘光瞥向唐德。
唐德乾笑了一聲,這種看著挺下......上流的舞會,他以前冇怎麼來過。
不過這裡的人說話都那麼虛偽的嗎?
整個舞會到處都充斥著狂熱的氛圍,唐德這邊跟別處一比,甚至可以說有點冷清。
「能跟我也喝一杯嗎?」夫人朝著唐德說道。
「當然可以。」唐德一邊應付著她,一邊問莉卡,「還有冇有可樂?」
「那是我最後的半瓶。」莉卡很老實地說道。
「怎麼?」夫人側了側頭,笑著問。
在她的眼裡,隻看見了唐德在自言自語。
「喝,都可以喝!」唐德端起邊上裝著渾濁液體的杯子,一飲而儘,然後露出禮貌的笑容。
「祝你玩得愉快,先生。」夫人彎起那雙美眸。
唐德冇說話,隻是微笑著點頭,似乎一切儘在不言中。
「嘔——」等到其他人都背對著他,他才將含在嘴裡的東西吐回杯子裡。
「臥槽,辣舌頭!好臭!」唐德用手不斷地捋舌頭。
現在他巴不得將舌頭當毛巾來擰一圈。
......
......
「夫人,您為什麼要特意去找那個男人碰杯?」夫人身邊的侍從小心翼翼地問。
夫人身份尊貴,本應該是舞會上的人來奉承諂媚她纔對。
如今夫人主動去跟陌生賓客打招呼的行為,實在是出人意料。
「總感覺那個人的氣味不太對。」夫人搖晃著手裡的高腳杯,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唐德。
她並不介意有人渾水摸魚,畢竟這場舞會隻是為了篩選更多的無罪者。
夫人的視線透過玻璃杯那畸變的光影看去,窺視著正在舞會忙碌的唐德。
一般來說,她也不會將目光放在無名小卒身上。
可是她在唐德的靈魂那裡,聞不到任何味道。
既不惡臭,也不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