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棋落定
林燼站在茶樓雅間的陰影處，看著趙老闆的轎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臉上的謙恭神色瞬間褪去，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沉靜。他並未從正門離開，而是通過員工通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巷弄之中。
巴頌如影子般從暗處顯現。
“燼哥。”
“魚餌吞下了。”林燼聲音低沉，“趙老闆比我們想的還要貪婪。接下來盯緊他和陳昊的一切接觸，特別是關於‘實驗室’和‘蘭花’的細節，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明白。”巴頌點頭，隨即補充，“周銳那邊已準備就緒，在城南舊區租的倉庫，裝置全部除錯完成。”
“告訴他，資金很快就會到位。”林燼取出一個信封，“這是下一步的採購清單，讓他儘快熟悉。尤其是訊號攔截和偽裝基站的裝置，優先處理。”
巴頌接過信封，沉默離去。
回到學校已是傍晚。林燼在圖書館門口被蘇晴“恰好”攔住。她穿著一身淡雅的連衣裙，笑容溫婉，眼底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
“林同學，聽說你最近在幫劉教授做那個很重要的蘭花專案？”她狀似無意地撥弄著發梢，“陳昊學長也對這個專案很感興趣呢，還說你如果需要幫助，他可以……”
試探來得直接。林燼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為難：“陳學長太熱心了。隻是現在蘭花情況不穩定，劉教授也很頭疼，我得先問問教授的意思。”
恰到好處地留有餘地，既未拒絕，也未答應。蘇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笑容依舊：“那有需要隨時找我們哦。”
實驗室裡，氣氛凝重。劉教授正對著顯微鏡唉聲嘆氣，“素冠荷鼎”的根係感染有擴散趨勢，培養皿邊緣隱約可見不祥的黴斑。
“除非有進口的活性培養液和恆溫控製係統，否則……”劉教授搖著頭，沒再說下去。
“如果有一批德國產的活性培養液和一套最新的恆溫控製係統，成活率能提高多少？”林燼問。
“至少六成！但那套裝置加上空運費用，起碼三十萬，學校不可能批這筆預算……”
“資金的問題，也許我能想辦法。”林燼語氣平靜，“我認識一位投資人，對珍稀植物保護很有熱情。”
劉教授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太好了！隻要裝置到位，我就能放手一搏！”
離開實驗室，林燼立即用加密通道聯絡了周銳。倉庫裡堆滿了各種電子裝置，周銳正埋頭除錯一台伺服器，螢幕上流淌著綠色的程式碼。
“兩件事。”林燼直截了當，“第一，建立一個虛擬的‘歐洲自然基金會’背景，要能經得起深度覈查，能對接瑞士銀行的賬戶。第二，實時監控這些號碼的所有通訊和資金往來。”他遞過一張紙條，上麵列著趙老闆和陳昊的幾個關鍵聯絡號。
周銳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三天。監控現在已經開始了。”
三天後的深夜，林燼的加密通訊器發出急促震動。周銳發來緊急資訊：“明日上午十點，城郊高爾夫俱樂部，趙老闆約見陳昊。談話涉及‘特殊貨物’的‘境外交易’和‘快速通道’。”
林燼立刻回復：“同步錄音，我要每一個字。”
他站在窗前，城市燈火在遠處閃爍。魚餌的香味，終於引來了最大的那條魚。
次日清晨，林燼提前抵達俱樂部。憑藉周銳偽造的會員身份，他進入VIP區域，在一個被高大盆栽遮擋的角落坐下。
陳昊心不在焉地揮杆，顯然更關心即將談成的“生意”。趙老闆在一旁賠著笑，神情諂媚。
“……貨必須在下月香港拍賣會之前到手。”陳昊的聲音透過微型耳機傳來，“錢不是問題，但要快，要絕對安全。”
“陳少放心，境外渠道已經打點好了，就等實驗室那邊……”
就在這時，林燼的手機震動。劉教授的緊急資訊：“蘭花情況急劇惡化！根係開始大麵積腐爛！如果今天拿不到活性培養液，就全完了！”
時機到了。
林燼站起身，從容地走向兩人。
“陳學長，趙老闆，真巧。”
陳昊的臉色瞬間陰沉，趙老闆更是慌亂得差點打翻酒杯。
“你來幹什麼？”陳昊冷聲道，語氣充滿戒備。
林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無奈：“實不相瞞，我是來求救的。‘素冠荷鼎’突然病危，需要立即注射一批特種活性培養液，否則撐不過今天。劉教授讓我來找趙老闆，說您或許有緊急渠道……”
趙老闆汗如雨下，支支吾吾。陳昊眼中厲色一閃：“什麼培養液？”
“德國BioTech的緊急冷鏈空運專線，今天必須到位。”林燼直視陳昊，語氣沉重，“否則，這株價值千萬的蘭花就隻能宣告死亡了。”
空氣凝固。陳昊的麵色變幻莫測，顯然在急速權衡利弊。
沉默良久，他終於咬牙：“藥劑的事，我來解決。”
林燼心中冷笑，麵上露出感激：“太好了！劉教授說隻要藥劑到位，蘭花就能得救。實驗室一定會記住陳學長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
這句話既給了甜頭，又暗示了未來。陳昊臉色稍緩，立刻起身到一旁撥打電話。
當天下午，一批印著德文標籤的昂貴藥劑準時送達實驗室。劉教授雙手顫抖地接過，立即投入搶救。
林燼站在實驗室外，冷靜地觀察著。手機震動，周銳發來訊息：“陳昊動用了蘇黎世銀行的賬戶，資金流向已鎖定。趙老闆收到一筆八十萬的‘諮詢費’。”
“繼續監控。”林燼回復道，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陳昊果然上鉤了，而且動用了隱藏的境外資金。這條線，將來會勒緊他自己的脖子。
夜幕降臨時，劉教授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出實驗室，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穩住了！幸虧來得及時！”
林燼適時上前，語氣充滿慶幸：“這次真是多虧了陳學長鼎力相助。他說後續如果需要更多支援，可以直接聯絡他。”
劉教授感慨萬分：“沒想到陳同學這麼熱心！下次見麵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林燼微笑不語。他要的就是這句話——讓陳昊的“慷慨”在劉教授這裏掛上號，為後續的計劃鋪平道路。
回到宿舍，林燼仔細復盤著今天的每一步。陳昊的急躁、趙老闆的貪婪、蘇晴的試探……所有線索正交織成一張越來越緊的網。
深夜，加密通訊器再次發出警報。周銳：“檢測到對實驗室係統的定向入侵嘗試，源地址匹配陳昊常用的IP段。攻擊模式專業，意在竊取養護資料和監控許可權。”
林燼眼中寒光一閃：“啟動‘鏡花水月’防護程式，放他們進來，讓他們看到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資料’。”
“明白。”周銳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林燼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狩獵已經開始，而獵人與獵物的角色，早已在無聲無息中，徹底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