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裂痕初現
晨曦微露，林燼站在男生宿舍水房窗前，看著冷水在盥洗池中打著旋兒流走。加密耳機裡傳來周銳清晰的彙報聲，每一個字都讓眼前的局勢更加明朗。
趙老闆名下的三家公司，流動資金已全部抽空。西郊房產抵押給了一家境外金融機構，利率是銀行基準的四點八倍。
林燼關掉水龍頭，水聲戛然而止。陳昊那邊有什麼動靜？
陳氏集團風控部昨晚釋出了橙色預警，但被陳昊親自壓下去了。他通過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向趙老闆注資兩千萬。周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他明明看出了風險，為什麼還要...
因為他自信能掌控一切。林燼用毛巾擦乾臉，讓趙老闆的財務顧問發現那份離岸公司的股權結構書。我要他知道，陳昊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明白。另外，蘇晴今早六點二十就出了宿舍，現在在經濟學院資料室，查閱的是跨境併購案例。
林燼動作微頓。比他預計的還要早二十分鐘，看來陳昊已經等不及了。
重點監控她查閱的案例型別和做的筆記。巴頌那邊怎麼樣？
已經在碼頭倉庫佈控。趙老闆約了東南亞買家今晚見麵，對方增加了不少人手。
林燼看了眼時間，六點四十分。距離與趙老闆的茶樓之約，還有一小時二十分鐘。
足夠我給他加點壓力了。
生物實驗室內，劉教授正對著一組異常資料發愁。見到林燼進來，他急忙招手：小林，快來幫我看一下這個資料。
林燼走近，螢幕上顯示著素冠荷鼎的實時監測曲線。根係活力指標在淩晨三點突然躍升，但葉綠素合成速率卻明顯下降。
是不是監測裝置出問題了？劉教授推了推眼鏡，這完全不符合植物生理學規律。
林燼目光掃過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戳。三點十分，正是周銳按照計劃微調培養室環境引數的時間。
可能是感測器故障。林燼語氣平靜，最近濕度控製不太穩定，可能影響了監測精度。
劉教授嘆了口氣：要是那套德國裝置能到位就好了...他的話突然停住，警惕地看了林燼一眼，你最近沒再和那個趙老闆聯絡吧？
沒有。林燼回答得毫不猶豫，您說過不能和這些商人走太近。
劉教授神色稍緩，這時他的手機響起。看了眼來電顯示，教授驚訝地挑眉：瑞士的號碼？
林燼狀似整理實驗記錄，餘光瞥見教授接起電話，用生硬的英語交談著。幾分鐘後，電話結束通話，教授一臉困惑。
奇怪，說是瑞士自然基金會，想投資蘭花專案，但問的都是商業開發的問題...他忽然想起什麼，嚴肅地看向林燼，你沒和什麼人提過專案資金的事吧？
沒有。林燼適時露出猶豫的表情，不過昨天遇到蘇晴學姐，她問起專案進展，我隨口說了句裝置升級遇到困難...
教授皺眉：蘇晴？陳昊的那個女朋友？
就在這時，實驗室電話再次響起。教授接起，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投資的事情以後再說！他語氣難得強硬，科研成果不是商品！
結束通話電話，教授餘怒未消：現在的投資人，開口就要獨家授權，閉口就要股權質押！當我們這是什麼？交易市場嗎？
林燼垂眸掩去眼中笑意。魚餌已經撒下，現在就等魚兒咬鉤了。
茶樓雅間裏，趙老闆麵前的茶已經涼透，他卻渾然不覺。手機螢幕上，財務顧問剛剛發來的訊息讓他如墜冰窖：陳昊的離岸公司架構複雜，完全規避了風險，一旦出事，所有的責任都會落在他一個人頭上。
趙老闆來得真早。林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趙老闆猛地抬頭，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林同學！你一定要幫幫我！
林燼不緊不慢地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出什麼事了？
陳昊...陳昊他要過河拆橋！趙老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中的恐慌，他早就準備好了退路，一旦出事，我就是替罪羊！
林燼靜靜聽著，直到對方說完，才緩緩開口：趙老闆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趙老闆語塞，忽然抓住林燼的手，你和劉教授說說，先把蘭花轉讓給我，價錢好商量！
林燼輕輕抽回手：趙老闆，素冠荷鼎是學校的資產，不是誰想買就能買的。他看著對方絕望的表情，話鋒一轉，不過...
不過什麼？
我最近整理資料時，發現些有趣的東西。林燼語氣平淡，關於這批蘭花培育材料的來源，似乎和幾年前雲南的一起珍稀植物盜挖案有關。
趙老闆的臉色瞬間慘白。
當然，這隻是學術上的疑問。林燼抿了口茶，但要是警方介入調查...
你...你怎麼會知道...趙老闆的聲音發抖。
巧合罷了。林燼放下茶杯，我更好奇的是，如果這批材料真的來歷不明，第一個被調查的會是誰呢？
冷汗順著趙老闆的額角滑下。他比誰都清楚，一旦事發，陳昊一定會把所有責任推到他身上。
林同學...他聲音乾澀，你說我該怎麼辦？
林燼注視著他：那要看趙老闆想要什麼了。是繼續給人家當替罪羊，還是...給自己找條活路。
趙老闆沉默良久，終於咬牙：你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林燼取出一個U盤推過去，這裏有些賬目需要核實，趙老闆最熟悉這些。明天這個時候，還是這裏見。
看著趙老闆顫抖的手握住U盤，林燼知道，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已經倒下。
離開茶樓，加密耳機裡傳來周銳的聲音：趙老闆沒有去公司，直接回家了。要繼續監控嗎？
當然。林燼走向地鐵站，好戲才剛剛開始。
另外，陳昊的助理訂了明天去蘇黎世的機票。
林燼嘴角微揚：正好。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夜色漸深，林燼站在宿舍窗前，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加密平板顯示著各方動向：趙老闆在家中坐立不安，陳昊在私人會所招待客人，蘇晴還在圖書館...
所有的線都在按照計劃收攏。
這時，一條新訊息彈出，來自未知號碼：【明晚八點，碼頭倉庫，小心。】
林燼眼神微凝。獵網已經撒下，但獵物似乎比想像中更警覺。
暴風雨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