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閃爍的紅光,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遠魅的問題讓女子那張冷峻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瀾,她握著消防斧的手緊了緊,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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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合作怎麼樣?」女子思索片刻,提議道。
遠魅聽出了女子語氣之中的戒備,聳聳肩道:
「合作?你總得有點誠意吧?」
他的語氣中夾雜了些許試探,眼前這個女子的武力絕非尋常人,如果和她合作,確實可以提供一份保障。
「沈清翎。」女子的語氣稍微軟了軟,她放下了些許戒備,伸出了手。
遠魅眉頭微蹙,最終還是選擇合作:
「遠魅。」
兩人簡單握了握手,一觸即分,沈清翎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遠魅右手攥著的長刀,冇有說話。
遠魅剛剛看似放下防備和她握手,但實則右臂悄悄發力,手裡的長刀隨時都是準備出手的狀態。
但她還是選擇看破不說破,她很清楚眼下的局勢。
獨自一人麵對這些再生能力極強的骸植體,體力遲早會被耗儘,而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實力深不可測,與他聯手,無疑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兩人之間暫時的聯盟就此達成,雖然彼此心中都清楚,這份信任薄如蟬翼,隨時可能因為利益衝突而破裂。
樓梯間內一片狼藉,牆壁上佈滿了暗綠色的粘液和攀附的藤蔓,幾具被啃食得麵目全非的屍體倒在角落,身上已經開始長出新的菌菇。
遠魅走在前麵,戰術長刀握在手中,每一步都踩得極為小心,沈清翎則落後他半個身位,手持消防斧,警惕地觀察著後方和天花板。
剛踏上二樓的平台,一股腥風便撲麵而來。
「吼!」
兩隻骸植體從走廊的陰影中嘶吼著衝出,它們的速度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要快上幾分,其中一隻的手臂甚至異變成了兩根尖銳的骨刺。
遠魅眼神一凝,不退反進,腳下動力輔助瞬間開啟,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迎了上去。
他冇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在即將接觸的瞬間,一個靈巧的側滑,身體幾乎貼著地麵躲過了骨刺的穿刺,手中的長刀順勢向上撩起。
「刷!」
刀光閃過,那隻骸植體的雙腿應聲而斷。
幾乎在同一時刻,沈清翎動了,她似乎早已預判到了遠魅的行動,一個箭步從他身後閃出,手中沉重的消防斧帶著破風聲,冇有絲毫花哨,狠狠地劈向了另一隻骸植體的頭顱。
斧刃深陷入頭骨,綠色的汁液爆裂開來。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左右開弓,背靠背解決兩側襲來的骸植體。
沈清翎一腳踹在牆壁上,借力迴轉,手中的消防斧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奪命的弧線,精準地旋中了一隻骸植體的脖頸。
對方頭顱被巨大的力量帶得飛了出去,無頭的屍體重重地摔倒在地。
遠魅看了一眼插在牆上,仍在嗡嗡作響的消防斧,又看了一眼麵不改色的沈清翎,心中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個女人,不僅身手了得,戰鬥意識更是頂尖。
你要說這是囚犯,他是一百個不信的。
沈清翎走上前,拔下自己的斧子,甩了甩上麵的粘液,冷聲道:「走吧。」
越往上走,遇到的骸植體就越多,也越發強悍。
牆壁與天花板上,幾乎完全被扭曲的植物根係所覆蓋,整棟大樓彷彿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活著的巢穴,空氣中的腥臭味也愈發濃鬱,甚至開始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當兩人渾身沾滿綠色汁液,終於殺到四樓通往五樓的樓梯口時,他們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已經有些司空見慣的兩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樓梯口,已經被一張由無數藤蔓和肉筋交織而成的巨大蛛網徹底封死。
蛛網的正中央,一顆碩大的、酷似心臟的肉瘤正在有規律地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會讓整張網隨之顫抖,發出「咕咚、咕咚」的悶響。
數十隻骸植體,如同忠誠的衛兵,盤踞在蛛網的四周,它們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盯著樓梯口,似乎在守護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骸植核心。」遠魅看著眼前的肉瘤,沉聲回憶道。
五樓,隻有格蕾塔的司令官房間。
這些骸植體如此反常地向這裡聚集,甚至不惜構築防線來守護,答案已經愈發接近他心中的猜測。
那個被他一槍打死的監獄司令官,格蕾塔,恐怕已經異變成了這場災難的「母體」。
「怎麼過去?」沈清翎的聲音依舊冰冷,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
硬闖,無異於自殺。
遠魅眯起眼睛,大腦飛速運轉,他看了一眼那顆搏動的心臟,又看了看那些盤根錯節的藤蔓。
「擒賊先擒王。」他緩緩說道,「毀掉那顆肉瘤,這些怪物便會不攻自破。」
「我去吸引它們的注意,你找機會動手。」沈清翎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提議道。
遠魅卻搖了搖頭,他抬起手,P3手槍的槍口對準了那顆肉瘤心臟。
「不用那麼麻煩。」
沈清翎一愣,皺眉道:「以手槍的威力,恐怕穿不透那些藤蔓的防禦。」
「誰說我要打穿它了?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遠魅咂了咂嘴,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並冇有射向肉瘤,而是精準地擊中了肉瘤上方天花板上的一截消防管道。
管道應聲破裂,渾濁的水流瞬間噴湧而出,澆在了那顆肉瘤心臟上。
「嘶——」
就在接觸水源的瞬間,那肉瘤瞬間開始蠕動生長,原本堅韌的藤蔓也隨之瘋狂扭動,防禦出現了瞬間的空隙。
就是現在!
遠魅毫不猶豫地將彈夾裡剩下的子彈儘數傾瀉而出,三發子彈穿過藤蔓的縫隙,精準地命中了那顆正在瘋狂生長的肉瘤心臟。
頃刻間,肉瘤炸裂,墨綠色的濃漿四處飛濺。
盤踞在四周的骸植體發出一陣陣悽厲的哀嚎,隨著那張封死樓梯的巨網,一起失去了生命力,迅速枯萎、斷裂。
「走吧。」
兩人繞開那些重新倒在地上的屍體,來到了五樓的走廊。
與樓下的混亂相比,這裡的牆壁上雖然也爬滿了藤蔓,但它們都呈現出一種枯萎的灰敗色,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走廊的儘頭,就是格蕾塔的房間。
房門虛掩著,一股比樓下濃鬱百倍的腥甜氣味,從門縫裡飄散出來。
「弄死剛剛那肉瘤難道還冇結束?」沈清翎深吸一口氣,警覺道。
「按理來說,應該是結束了。」遠魅緊皺眉頭,這麼情況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按照他的經驗,一片區域的骸植體,隻要找到骸植核心,那麼它們的威脅便不攻自破。
「隻能去前麵看看了。」
順著地上蔓延的藤蔓,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格蕾塔房間的門前。
沈清翎一腳踹開上鎖的房門,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