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古老傳說
七號監獄，合金閘門在液壓的驅動下緩緩閉合，將外界的荒涼與塵沙徹底隔絕。
遠魅駕駛著沙蜥越野車駛入基地內部，目光看向後勤區那邊，
那棵由【骸植之源】培育而成的生命之樹，此刻正以一種超乎想像的姿態，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而就在那巨樹之下，一道身穿白色行政製服的窈窕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正是被他暫時安置在此的九月羽。
她微微仰著頭，整個人彷彿被那磅礴的生命氣息所震鑷，一動不動。
遠魅將車停穩，緩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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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離開基地前往洪流峽穀，前後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天的時間。
然而，就是在這短短的兩三天裡，這棵生命之樹的生長速度，竟再次迎來了新一輪的爆髮式增長。
生命水培艙的監控數據顯示，自從那次突破生長極限之後，它的生長曲線便陡然上揚，再未有過平緩的跡象，彷彿掙脫了某種迦鎖，徹底釋放了自己的恐怖潛力。
其實，不去看那些數據，也已經能發現端倪。
眼前的景象，遠比任何圖表都更具衝擊力原本隻是剛剛探出七號監獄圍牆的樹冠，此刻的高度已經翻了一倍有餘。
無數粗壯的、流淌著翠綠色光華的枝乾肆意向著天空伸展，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足以籠罩小半個監獄的穹頂。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被過濾成一片片斑駁陸離的光影，灑在下方的地麵上，將整個後勤區都染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
站在這巨樹之下，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彷彿自己並非身處死寂的荒漠之中，而是來到了一片充滿了原始與神秘氣息的遠古森林。
那股遠比之前濃鬱了數倍的清新氣息，充盈在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洗滌掉肺腑深處的塵埃，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也難怪九月羽會在此駐足，如此震撼的景象，恐怕任何第一次見到它的人，都會像她一樣，被這近乎神跡的造物吸引注意。
似乎是察覺到了遠魅的腳步聲，九月羽緩緩回過神來，她轉過頭，看看那張平靜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探尋：
「這棵樹...是本來就在這裡的嗎？」
「不是。」遠魅的目光同樣凝視著那片巨大的樹冠，語氣平淡，「它是我種的。」
聽到這個回答，九月羽的眉頭卻不由得微微起，那雙清澈的眼眸中，轉而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擔憂。
「它看上去...很像骸植文明傳說中的淨化之樹。」
她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確定「我以前在密雲星的資料庫裡讀到過相關的記載，但一直以為那隻是骸植文明為了美化其侵略行為而編造出的神話傳說而已。」
「但現在看到這棵樹，我才發覺，那個古老的傳說，或許...有一些是真的。」
九月羽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補充道：
「而且，它散發出的這股能量，和那天那個護衛隊長注入我體內的力量，感覺同出一源，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總而言之，我總有種預感，這棵樹就是淨化之樹。」
遠魅對此倒並不意外。
九月羽作為在上城區接受過高等教育，又在密雲星這種學術中心留過學的精英人才，對於骸植文明這個在宇宙間臭名昭著的存在有所瞭解，實屬正常。
遠魅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
「不必擔心，真正的淨化之樹我見過，它也在這顆星球上，我還和它交過手。」
「這棵樹，是用我從淨化之樹上取下的一枚『骸植之源」種出來的，順便一提，之前救了你一命的那支藥劑，就是用這棵樹凝結出的生物質凝膠製作的。」
冇想到，九月羽在聽完這番解釋後，非但冇有釋然，反而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猛地睜大，隨後難以置信地看著遠魅。
半響之後，才用一種極為複雜的語氣，緩緩說道：
「那你運氣可真好。」
「嗯？」遠魅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九月羽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她看著眼前這棵生機勃勃的巨樹，接著說道：
「骸植文明的傳說裡，骸植之源是雙生之種，它有一半的概率，會種出帶來毀滅與終結的淨化之樹，而另一半概率，則會種出象徵著創造與新生的生命之樹。」
「你的運氣很好，種出的是後者，如果當時長出來的是淨化之樹，那沙礦星上恐怕就有兩棵淨化之樹了。」
遠魅聞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漂。
他下意識地去傾聽對方的心聲，得到的反饋清晰地告訴他，九月羽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但如果真的從傳說的角度來講，我認為我種出來的隻能是生命之樹。」遠魅說道。
九月羽冇有說話，而是等待著他的下文。
遠魅見狀接著道：「淨化之樹這種代表著整個文明信仰的『神樹」，多半隻能同時存在一個。
九月羽不置可否，語氣恢復了平靜，帶著幾分學者的嚴謹道：
「我在密雲星留學時，選擇的研究課題，就是『論古文明神話傳說對其社會結構與行為模式的影響」，而骸植文明，是其中最典型的案例。」
「骸植文明信仰著一個非常古老的傳說，一個甚至可以追溯到宇宙誕生之初的傳說。」
「傳說中，在宇宙尚未被星光照亮的混沌時代，有兩顆種子同時落入了虛無的土壤，一顆由最純粹的光凝聚而成，另一顆則吸收了最深沉的暗影生長。」
「它們，便是最初的源頭，分別孕育出了生命之樹與淨化之樹。」
「這兩棵樹互為倒影，共同維繫著宇宙最底層的平衡。」
「然而，骸植文明的先祖，卻對這個傳說做出了他們自己的解讀，他們認為，宇宙的本質應該是永恆的沉寂，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充滿了喧囂與痛苦的異常。」
「唯有通過淨化，才能讓所有掙紮的靈魂擺脫個體生老病死的痛苦輪迴，迴歸到那片最初的、
永恆的安寧之中。」
「所以，他們將淨化之樹奉為神明，視其為神聖的終結者，歌頌它所帶來的「慈悲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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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棵象徵著『創造與新生』的生命之樹，則被他們視為擾亂宇宙秩序、誘導生命沉淪於痛苦輪迴的異端。」
「在骸植文明漫長的歷史中，對生命之樹的信仰越來越式微，最終徹底消亡，甚至在大部分的傳說記載中，都將其抹去了。
九月羽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那片巨大的樹冠，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也正因如此，從始至終，骸植文明信仰的都隻有淨化之樹，關於生命之樹的記載，隻有寥寥數筆的提及，很多研究員在研究骸植文明時，都下意識地忽略了它的存在。」
「畢竟，所有人都認為，這隻是骸植文明為了給自己的極端理念尋找理論依據而編造的神話故事，是他們的自嗨和幻想。」
「但現在看來......」
她轉頭看向遠魅，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他那張平靜的臉。
「不僅淨化之樹是真實存在的，就連那棵被他們視為異端、早已被遺忘在歷史塵埃裡的生命之樹，也被你陰差陽錯地種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