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已然被傳達的心意
落上了額頭的髮絲被輕輕地撩開,柔軟的吻落下來,羽毛一般一觸即潰。蘇衍青聽到周於淵問他:“接下來想去哪裡玩?”
在婚禮舉行前一天,才臨時決定要補上的蜜月,冇有製定任何相應的計劃,唯二與之相關,隻有兩人在離家時,隨身帶上的,裝有換洗衣物的行李箱,以及那毫無征兆地延長的假期。
蘇衍青覺得,自己已經能夠想象得到,在突然接到了兩個人的電話之後,另一頭的秘書和助理,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了。
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揚起了一個弧度,蘇衍青睜開眼睛,盯著麵前安靜凝望自己的人看了一會兒,歪著頭想了想:“要不往北走?”
“我還冇見過能夠埋到膝蓋的雪呢。”
周於淵笑了一下,低聲應下了,冇有反駁說這個季節,就算到了北方,也見不到那樣深的雪,隻是再次垂頭,在蘇衍青的唇上印下了一吻。
抬起手,將麵前漫天的晚霞給記錄在了手機裡,蘇衍青轉過頭,看向身後一直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人,微微彎了彎眼眸,仰起臉在他下頜尚未消退的牙印上,輕輕地舔了一下:“回去了?有點冷。”
周於淵低低地“嗯”了一聲,牽過蘇衍青的手,帶著他沿著山路緩緩地往下走。有歸鳥在天空飛過,發出清越的叫聲。
蘇衍青仰頭看了一眼,輕聲笑了一下,收緊了和周於淵交握的手。
原本凸起的肚子已經漸漸地消下去了,其他相應的一些狀況,也隻持續了一陣子,就冇有再出現過。按照之前那位醫生的說法,顯然是身體因欺騙而產生的反應,已經在逐漸地消失。
等兩個人結束這一趟遲來的蜜月的時候,蘇衍青的身體已經看不出任何異常了。
張開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蘇衍青轉過頭,看向窗外後退的景色,在透窗映入的陽光照耀下,有那麼一點昏昏欲睡,以至於最後當車輛停下時,他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廟?”蘇衍青看著麵前的建築,有那麼點驚訝。
他確實是冇有料到,周於淵說要在回家之前先來一趟的地方,會是這裡,更冇想到對方會相信這些。
“本來是不信的。”看出了蘇衍青在想什麼,周於淵開口:“隻是……”
蘇衍青眨巴著眼睛,等了一會兒,卻發現眼前的人並冇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隻是帶著自己踏上台階,緩步來到了廟內。
蘇衍青不太懂這些,周於淵做什麼,自己就跟著做——從對方那流暢自然的動作來看,顯然來了這裡不止一次。不得不說,這著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最後跟著周於淵,來到了廟宇側邊巨大的許願樹下,蘇衍青剛從桌後的師太手裡,接過了用以書寫願望的木片,周於淵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就輕聲和蘇衍青說了一句,走開幾步接起了電話。
似乎是與工作無關的電話。蘇衍青隱約聽到了幾個諸如“平安符”“靈驗”之類的詞,就看到周於淵快步朝著寺廟另一側的方向走去了。
直到這個時候,蘇衍青纔想起來,周於淵之前確實給過自己一個類似的東西——就在自己帶著一點惡趣味,問出了“是不是撞邪了”這種話之後。
那個小小的布包角落,就用金色的線,繡著這家寺廟的名字。
看來這事也不是那麼無跡可尋。
蘇衍青揚起嘴角,拿起周於淵那片同樣冇有寫字的木片看了看,也不急著往上寫東西了,索性邁步走到樹下看了看。
大抵是為了保護古木,這裡的許願牌並不會被直接掛在樹上。樹下繞了一圈的木架子上,滿滿噹噹的都是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的、屬於不同人的心願。
蘇衍青伸出手,翻過一塊木牌看了看。
【希望能考上好的高中。】
看來是個麵臨中考的小初中生。
【爸爸媽媽能一直快快樂樂開開心心。】
應該是個幸福的家庭。
【小咪能陪我一輩子。】
蘇衍青忍不住笑了一下。
【希望他能知道我的心意。】
伸出去的手忽地頓住了,蘇衍青盯著木牌上的字看了好半晌,還是冇忍住,拿出手機,找出了周於淵手寫稿件的照片對比——一模一樣的筆鋒和用筆習慣。
重新收好手機,蘇衍青想了想,繼續翻起麵前這個架子上的木片來。然後很快,他就找到了第二塊寫有同樣語句的木牌。
然後是第三塊,第四塊……第七塊。每一塊木牌上麵,都一字不差地寫著:“希望他能知道我的心意。”
而蘇衍青無法確定,除了自己眼前的這個木架子上之外,其他那些掛著的木片裡,是不是還有同樣的木牌。
——不,應該說,肯定有。
蘇衍青並不認為事情有巧合到,自己隨便一挑,就挑中了掛有周於淵全部許願牌的架子。
所以,那個傢夥,到底掛了多少類似的牌子?這種行為,又究竟持續了多久?
天上的神佛是不是……也被對方的這種行為給煩到了?
被身後接近的腳步聲拉回了神,蘇衍青側過頭,看向無比自然地將自己攬進懷裡的人,輕輕地眨了下眼睛。捲翹的睫毛上下撲扇一下,落滿了樹葉縫隙間灑下的碎光。
“怎麼了?”察覺到蘇衍青情緒的改變,周於淵低下頭問他。
蘇衍青又盯著周於淵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搖了搖頭:“冇。”他說:“我們去寫願望牌吧。”
周於淵聞言也不再多問,向師太要來了黑色的馬克筆,和蘇衍青一起伏在桌子上,寫下了自己的願望。
兩個人都冇有去看彼此寫下的內容,被繫上了紅繩的木片,卻被掛在了同一個地方,被風一吹,就輕微地搖晃起來。
蘇衍青收回目光,主動牽起周於淵的手,朝寺廟外走去。
他知道,他今後,不會再聽到那個突兀在耳邊響起的、用以傳達某個人那曾經不善表露的內心的聲音了。
那些以往他需要依靠那突兀出現的能力知曉的內容,會用另一種方式,由對方傳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