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可以勾引你,讓你主動來碰我嗎?
帶著一點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在無人說話的空氣裡,顯得突兀而清晰,一下子就讓蘇衍青心裡,那一丁點看到了周於淵的表情之後,生出來的得意給敲碎了,“啪嗒”“啪嗒”地掉了一地。
蘇衍青想了想,扯著被子蓋住了自己,整個人也朝著遠離周於淵的方向挪了挪,努力地縮排軟綿綿的被子裡。
“哦。”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被從被子裡丟出來的手,又看了看在被子裡裹成一團、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的人,周於淵的手指動了動,終於還是剋製住了把人重新抱過來的**。
隻是——
收斂了那一絲泄露的情緒的臉,又恢複了往日裡的冷硬,周於淵看向把下巴尖尖也埋進了被子裡的蘇衍青,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三個星期,是不是……”
“有點太久了?”
【而且,為什麼是三個星期?】
蘇衍青:……
因為覺得一個月太長,一個星期太短,兩個星期又顯得不上不下的,莫名有種暴露自己那點糾結的小心思的感覺。
——當然,這些話,蘇衍青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所以他隻是輕輕地“哼”了一聲,艱難地裹著被子背過身,拿個後腦勺對著周於淵,把自己的態度擺了個十足十。
惹得周於淵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蘇衍青在他麵前露出這副模樣,實在是太難得了——或許更多是將他當作了一個合作夥伴、尋常朋友對待的關係,對方和他相處時,總是乾練、成熟的,完美到了極點地,把握著那條劃在兩人中間的界限,帶著成年人應有的成熟與距離感,即便偶有失態,也會很快地收斂、調整,恢覆成進行成年人社交時應有的模樣。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稚氣、任性……甚至有點嬌氣地,和他使著小性子。
向他撒嬌。
平直的唇角不自覺地變得柔和,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周於淵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蘇衍青柔軟的髮絲。
“那……”他輕聲開口,想要更多地見到一點這個人的反應:“擦藥被算在這個碰的範圍裡嗎?”
蘇衍青的頭皮麻了一下,險些從喉嚨裡冒出來的許可被吞了下去,隨即出口的回答卻終是晚了半拍,聽起來不由欠缺了那麼一點底氣:“我,我可以自己擦!”
“可是。”於是緊跟著響起的嗓音,也顯得愈發沙啞,叫蘇衍青還裹在被子裡的身體,都忍不住動了一下:“自己擦的話,會不方便的吧?”
“要不然你第一次的時候,也不會讓我幫……”說到這裡,周於淵倏地頓住,那總在和蘇衍青相關的事情上,運轉得格外遲滯的大腦,總算是意識到了某些過於明晃晃的問題。
【不對,所以,那個時候——老婆真的是在勾引我?】
周於淵看著蘇衍青似乎往被子裡又縮排去一點的腦袋,雙眼不由自主地一點點睜大。
“你……”他張了張嘴,從喉嚨裡擠出的聲音,比之前還要艱澀許多:“知道我那天晚上,乾了什麼?”
蘇衍青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有出聲。但他的沉默,本也能夠算作一種回答。
【原來,可是——為什麼?】
是因為知道了自己並不真正厭惡對方?
是因為解開了存在了三年的、造成了最大隔閡的誤會?
還是因為看出了自己實際上,並不想就那樣答應離婚?
說到底,那個作為“回贈禮物”的吻——
繁複又紛亂的思緒,在腦海當中飛速地閃過,又很快被按捺下去,周於淵垂下眼,看著幾乎要把整個腦袋,都給一起埋進被子裡去的人。
那些問題的答案,都不重要了。
這個人此刻還在這裡——還在他的麵前,冇有由於他那些愚蠢又怯懦的行為而離開。
還……喜歡著他。
還願意等待他的改變,願意和他一起繼續走下去。
周於淵忽然就低低地笑了起來。
短促的、清晰的、不容錯認的笑聲掠過耳尖,叫蘇衍青都忍不住轉頭看過來——對上了那雙在記憶中,初次被笑意浸染的淺灰色眸子。
“那麼。”周於淵望著蘇衍青有些愣怔的眼睛,咬字緩慢而清晰:“在接下來的這三個星期裡。”他問:“我可以勾引你,讓你主動來碰我嗎?”周於淵又笑了一下,將那兩個曾經在心中咀嚼過無數次的字說出了口:“老婆?”
蘇衍青的睫毛輕微撲扇了兩下,還蒙著些許茫然的眼眸裡緩緩地浮現出驚愕。
“你,那個,你……”大腦仿若一下子接收到了太過超出處理能力的資訊,一下子陷入了混亂,蘇衍青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起來,好半天才成功組織起語言:“你這不是……挺……挺會說的嗎?”
“嗯。”周於淵發出了一個短短的鼻音,望著蘇衍青的雙眼依舊冇有移開,斂去了笑意的瞳眸專注而認真,像在進行一個會執行到天荒地老的承諾:“我會學。”
【最重要的是,如果再學不會說話,我真的要守活寡了啊!!!】
“所以。”周於淵再次開口:“可以嗎?”
【還會連累老婆一起。那也太該死了!!!】
看著麵前的人,那依舊尋不見一點端倪的、認真而專注的表情,蘇衍青張了張嘴,終於還是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個傢夥,怎麼就能……這麼可愛?
一隻手從鬆開了少許的被子裡伸出,勾住了周於淵的手指,蘇衍青彎起眸子,半邊臉頰壓在枕頭上,擠出一點軟軟的臉頰肉,“你可以試試。”
“說不定我就被勾引到了呢?”
“不過在那之前。”纖細的手指與周於淵的一一相貼,“你會乖乖的吧,老公?”
周於淵的頭皮簡直要炸開,心跳亂得不行。
而造成了這一切的人,與他十指相扣,不緊不慢地轉了話題:“過兩天,讓我去見你哥一麵吧。”
周於淵的手指一下子收緊了。好半晌,他的聲音才響了起來:“這是懲罰嗎?”
“當然不。”蘇衍青又笑起來:“是獎勵。”
“是為了讓狗狗安心的。”蘇衍青說:“獎勵。”
“僅限這一次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