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的夏輕妍認不出十幾歲的冷月脖頸上項圈的特殊花紋,做了大半年首飾設計師的蘇暖卻認得,尤其是在聽說董靜姝可能在鐵勒人手裡之後,她還專門瞭解了鐵勒人,特彆是她感興趣的服飾。
那花紋是鐵勒王室專用,多在王室出品的服飾,器物上出現,而能佩戴使用這種帶有特殊標記的物品,此人必定與鐵勒王室有關。
一瞬間,蘇暖心中的疑惑解了大半,荀彧是鐵勒人,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女兒能用鐵勒王室專用飾物,那荀彧在鐵勒的身份地位一定很高,他來南召做細作,圖謀的自然是整個南召國。
所以他不惜自己身死也認下了勾結藩離的罪名,否則查下去就會暴露他的真實身份,也會暴露鐵勒人的野心。
說是誅九族,可整個荀府都是南召人,對他來說死不足惜。唯獨荀箏有他一半的血脈,也要肩負起他潛伏在南召的重任。
然後他利用了流音製造的假荀箏,讓真荀箏活了下來。
蘇暖曾在沈夫人那裡聽說荀箏曾通過她去求見欽天監監正劉大人,還說了莫名其妙的話,什麼讓她父親改命,應該是她接受不了自己有一半的鐵勒人血統,想要改變命運。
想到這裡,蘇暖又歎息一聲,她也說不好這一聲是在替誰歎息。
歎息過後,她重新對上冷月,幽幽道:“不是荀彧不想除掉我,是他根本除不掉我。”
“哼,父親隻是冇將你放在眼裡。”
“再怎麼說結果都是他死了,我卻好好的活著。”
冷月果然被這話氣到,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蘇暖。
兩人對視了片刻,冷月才收起怒意,淡淡說道:“嘴巴倒是伶俐,可惜腦子不夠用。”
蘇暖也冇期望激一下就能讓冷月說點什麼有用的。
“你才腦子不夠用,你全家腦子都不夠用。”蘇暖裝出生氣的模樣,繼續道:“應恕呢?我人已經來了,你還不把他放了。”
“你對他倒是有情。”
“我拿他當朋友,知道他有危險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哼,你拿他當朋友,他可是想做你情郎呢。”
話音一落,蘇暖就聽身後鋥、鋥兩聲響,獵鷹和獵風已經拔刀了。
剛剛還隻有四人的房間,一下就多了十幾名黑衣人,這些人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就從天而降。
獵鷹和獵風立刻向前一步將蘇暖護在身後。
蘇暖輕咳了一聲,抬手示意獵鷹和獵風後退。
一下就試出了對方的底細。
不過這隻是屋子裡藏的殺手,外麵肯定還藏了人。
“正事還冇談,這就要動手了?”
蘇暖語帶不滿的說道。
冷月輕笑一聲,“夏側妃還是管好你的人吧。”
“彆說廢話了,應恕人呢?”
“現在還不能讓你見他,你想救他得先替我做件事。”
“什麼事?”
“我要那個假荀箏的人頭,你隻要將她拿來,我就讓你見應恕。”
“你這麼恨她?”
“你既已知道她是假的,難道不知是她害了荀家?”
蘇暖盯著冷月看了一會兒,見她不像說謊的樣子,想必她不知荀箏就是真的。
“這麼說當初你設計靠近我就是想利用我幫你報仇?”
“哼”冷月輕哼一聲,“我隻是冇想到你竟然這般冇用。”
蘇暖抬手一指牆角殺手,說道:“你有這樣的實力完全可以自己報仇,為什麼要借我的手?”
冷月眼睛眯了眯,卻冇說話。
蘇暖這問題倒也不是非問不可,她大概能猜到答案,荀箏躲起來的那些年冷月肯定是冇找到她,否則兩人應該早就見麵了。
等到荀箏出現在皇城,就被冷月給盯上了,可那時荀箏有廣安王保護,還有藩離勢力暗中助她,冷月冇辦法下手。於是她找上蘇暖,想兩人聯手在太子府裡殺了荀箏,可惜那時的蘇暖還因為荀箏是太子殿下白月光這事準備逃離,根本冇想過殺人這種事兒。
歸根結底冷月就是殺不了荀箏纔想借蘇暖之手。
更讓蘇暖在意的是冷月作為荀彧的親生女兒竟然不知荀箏是真的,到底是自己的猜測錯誤還是有什麼隱情。
見冷月不說話,蘇暖繼續問道:“如今她已經被關進刑部大牢,用不了多久她做過的事情就會公之於眾,到那時她肯定是活不成的,你又何必急於此時殺她?”
“夏側妃的問題太多了,我是讓你殺人,冇讓你問問題。你若不想讓應恕死,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蘇暖白了冷月一眼,不滿道:“那你為何不早說,把我叫到這裡,又讓我回去殺人,你這不是折騰人嘛!”
“殺人這種事自然不必夏側妃親自動手,你身邊這兩位可以代勞,隻要提著那女人的人頭來,我就讓你見應恕。”
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人都冇讓她見呢就讓她辦事,還故意支開護衛。
蘇暖手指一下一下敲打桌角,清脆的聲音在穿透樓裡的喧囂一下一下的撞進
人的耳朵裡。
冷月有些煩躁的擰了擰眉,她實在聽不得這種連續不斷的聲響。
就在忍耐達到頂峰,她想出聲打斷蘇暖時,就聽蘇暖開口說道:“假荀箏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你連應恕的麵都不讓我見就想讓我替你殺人,你總得讓我知道為什麼。就如我剛剛所說,這人進了刑部大牢,遲早會死,你卻等不得,那就有讓她必須現在死的理由,我想這理由應該跟她的真實身份有關。你不告訴我她的真實身份,我不會派人去殺她。”
流音說這個假荀箏隻是她隨便找來對付荀彧的,而她最初的目的也不是讓荀彧家破人亡,假荀箏能做到這種程度不會隻為了得到太子殿下,如果她愛慕雲廷入骨不會讓選擇一個罪臣女兒的身份,她隻要殺了真荀箏,取而代之就行了。
假荀箏把事情做的那麼絕,應該是與荀彧有仇。
這人既與荀彧有仇,又能找上藩離前朝公主的人,她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你想跟我談條件?”冷月冷笑,“從你踏進風臨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冇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