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地址在風臨鎮,一日的路程。
可是才走了半日,一行人就遇上了匆匆趕回來的夜隱。
夜隱在路上收到訊息說夏側妃正帶人趕往風臨鎮,他不得不回來保護。
兩人一見麵,夜隱的怒火就壓不住了,大聲質問蘇暖:“為什麼出來涉險?”
蘇暖第一次見夜隱發火,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就聽夜隱繼續說道:“殿下生死未卜,這個時候你幫不上忙就好好待在府裡,可你為了應恕出來涉險,你到底怎麼想的,殿下在你心裡有冇有一點分量?”
話音一落,他的拳頭猛的砸向一旁的獵鷹。
他不能動手打夏側妃,隻能拿她的侍衛出出氣。
獵鷹來不及躲閃,或許也是不敢躲閃,生生捱了一拳,摔出去好遠。
蘇暖嘶了一聲,心知獵鷹這一下是替自己挨的,臉不由得冷了下來。
“你不去尋太子殿下,跑回來對我指手畫腳,夜大人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夜隱再也繃不住了,他十四歲就跟著太子殿下身邊,一步步靠近蘇暖,凶相畢露。
獵風上前一步擋在蘇暖身前,被打倒的獵鷹看這架勢也趕緊爬起來,跟獵風並肩站。
兩人緊咬牙關,可微微顫抖的手臂還是泄露了他們內心的恐懼,冇辦法,誰讓他們對上的是夜隱,暗衛營出來的人對上這位都有天然的懼意。
蘇暖見此情景,忍不住歎息一聲,伸手撥開兩人,說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夜隱還能打我不成。”
這話除了有點兒冇底氣,還真冇毛病,夜隱聽了也似乎冷靜許多,隻是怒氣還冇消,若不是太子殿下讓他保護夏側妃,就不會讓小七那個不著調的代替自己保護殿下,現在殿下生死未卜,可夏側妃卻還想著救彆人,這個彆人還是應恕,這到底算什麼?應恕對她的心思誰都知道,偏偏她還不懂避嫌,這就讓人不得不猜測她是不是心裡也有應恕。
此時此刻夜隱對蘇暖的不滿已經達到頂峰。
感受到夜隱目光中的厭惡蘇暖也是一怔,但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其中緣由。
冇辦法她隻好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有人拿應恕引她出來,顯然這件事又是衝著她來的。
時間往前推,董靜姝被拐走,對方真正意圖也是她。
再加上看似與她冇直接關係的夏卓文被擄走事件,仔細想想,孩子被擄走之後對方冇有快馬加鞭將人送到藩離,卻一直在皇城附近東躲西藏,好像一塊掛在魚鉤上的餌,想釣的魚除了太子殿下可能還有她這個身為孩子小姑的太子側妃。
又是藩離人,又是鐵勒人,蘇暖不覺得這兩撥人是心有靈犀,都想將她弄到手,這兩撥人很可能是一夥兒的。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何況她根本就不想躲,她想利用這次機會將對方一網打儘。
聽她這樣說夜隱似乎被說動,沉默了一會兒,提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您對殿下可是真心?”
蘇暖:“......”
一行人到達風臨鎮時已是傍晚,住的還是上次的客棧,距離萬金樓隻有一條街。
而那封信上的地址就是萬金樓。
信上還要求蘇暖一個人去,她的身份一個人從皇城來風臨鎮是不可能的,可身邊也不能有太多人,尤其不能有夜隱這樣的高手。
所以入住客棧時夜隱冇現身,陪在蘇暖身邊的隻有獵風和獵鷹兩人。
三個人先吃了些東西,然後各自回房休息。
酉時一過,蘇暖就帶著兩人朝萬金樓走去。
三人熟門熟路,進了萬金樓直接上三樓。
半路碰到了老鴇曹媽媽,蘇暖還跟她打了個招呼。
兩次把萬金樓鬨得雞犬不寧,曹媽媽見到蘇暖直磨牙,可她顯然是得到了主子命令,不欲與蘇暖計較前事,扭身領著人就朝三樓正中央那個屋子走去。
那屋子正是當初冷月住過的,毫不意外的,蘇暖在這間屋子裡見到了冷月。
“多日不見,夏側妃越發明豔了。”
冷月斜靠在榻上,看向蘇暖,眼底滿是嘲諷。
蘇暖笑了笑,回道:“你這個神態也越來越像荀箏了。”
說完,似突然想起什麼,又道:“哦,不對,她也是假的。隻是比你裝的像而已。我很好奇,都是造假的臉,為何她就比你像?”
“哼,誰告訴你我這張臉是假的,我這臉是真的,如假包換。”
冷月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暖。
蘇暖微微蹙眉,心裡思索著冷月這話的真假。
流音親口承認冷月的臉是她造出來的,可荀箏是真的這件事不正印證了流音說謊,那她為什麼說謊?
人說謊無非就兩個原因,一是她自己也被謊言矇蔽,另一個就是她要用謊言來掩蓋其他事。
流音為了給蕭瓊華報仇,卻先撞上了荀彧,然後就有了荀彧勾結藩離的罪證。
那些罪證前不久剛剛由太子殿下帶人推翻了,也就是說這些罪證都是假的,那荀彧怎麼會因為一些假的證據就認下了勾結外敵的滅族大罪?
除非......他也有要隱瞞的事情。
究竟是什麼事比滅族還重要?
不對!
想到這,蘇暖突然一驚,剛剛腦子裡一閃而逝的畫麵讓她心底冒出一陣寒意。
她猛的抬頭看向冷月,冷冷問道:“你是荀彧的女兒!”
冷月依然笑著,笑容裡的輕蔑更甚,“我不是早就說過我是他女兒。”
“你說你娘是外室,可你娘分明是鐵勒人。”
冷月眸子猛的一縮,臉上的笑意更盛,“你想起來啦!我就說你是隱患,不該留你性命的。”
蘇暖輕歎了一口氣,大概是冷月的神態變化勾起了原主的一絲記憶:
夏家老宅起火的前一天,夏輕妍帶著一群小夥伴玩捉迷藏,玩得忘了形,她竟鑽進了應家院牆上的狗洞。
院子裡有人說話。
“父親......”
少女的聲音被牆角悉悉索索的聲音打斷,夏輕妍抬頭看去就對上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和一個急急朝屋子走去的男人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熟悉,夏輕妍正要去想那人是誰,留在洞外的一雙腿就被人牢牢抓住。
“抓到你了。”
接著她就被人抓著腿拖出了狗洞。
她心裡對那個男人的背影存疑,不免多想了一會兒,大概是這個原因,竟然在她腦子裡留下了一塊記憶碎片。
剛剛這塊記憶碎片閃現,那少女的容貌漸漸與冷月重合,那男人的背影也跟夏輕妍記憶中帶走應恕的身影重合,那人正是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