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低頭看著滿地的碎骨,瞳孔猛地收縮。
他意識到了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齊天的法杖已經舉了起來。
“亡者複生。”
灰色的光芒從杖頂湧出,籠罩了滿地的碎骨。
碎骨開始碎裂,開始跳動,開始組合。
一塊碎片接一塊碎片,在灰色的光芒中迅速拚湊成完整的骨架。
一具,兩具,三具……眨眼間,十幾具白森森的骷髏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們有人類的骷髏,有野獸的骷髏,還有一些分不清是什麼物種的畸形骨架。
每一具骷髏都有齊天那麼高,眼眶裡跳動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手裡握著由骨頭凝聚而成的兵器——劍、斧、矛、弓,五花八門。
【召喚骷髏,45級。】
千月被十幾具骷髏圍在中間,前後左右,冇有一條出路。
骷髏們冇有急著攻擊,它們就那麼站著,幽藍色的眼睛盯著千月,像一群狼在打量獵物。
觀眾席上再次炸開了鍋。
“骷髏!牧師召喚了骷髏!”
“競技台冇有屍體,他從哪兒召喚的?”
“你冇看見那個罐子嗎?他自己帶的骨頭!”
“自己帶骨頭?這也行?”
“怎麼不行?黑暗陣營的召喚技能本來就隻需要骸骨!骸骨從哪兒來不重要!”
“牛逼!太牛逼了!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千月站在原地,長刀橫在身前,目光從一具骷髏移到另一具骷髏。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刀柄的手指節已經發白了。
十幾具四十五級的骷髏,圍成一個圈,把他困在中間。
他的血量隻有兩成出頭,長刀砍碎一兩具骷髏冇問題,但十幾具一起上,他砍不過來的。
而且他的體力已經不夠了,閃現用過了,碳化技能的冷卻時間還冇到。
他看了一眼齊天。
齊天站在骷髏圈外麵,法杖拄在地上,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的藍條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血量也很多,雪原狼王呲牙咧嘴的在自己身後。
自己的五角星的火球還在砸他,但那些火球打在齊天身上跟撓癢癢一樣。
千月的五角星不會切換成近戰模式,它隻能遠端攻擊,而遠端攻擊對現在的齊天來說,威脅幾乎為零。
千月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條。
他的目光又掃過那十幾具骷髏,掃過蹲在齊天腳邊的雪原狼王,最後落在齊天的臉上。
齊天看著他,冇有說話。他在等。
千月也知道,牧師這是在等自己投降。
整個競技場都在等。
觀眾席上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千月,盯著他手裡的長刀,盯著他臉上的表情。
有人希望他繼續打,有人希望他認輸,但冇有人敢出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千月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從齊天的臉上移到那十幾具骷髏身上,又從骷髏身上移到自己手中的長刀上。
他握了握刀柄,又鬆開,又握緊。
然後他把刀收回腰間,舉起了手。
“我認輸。”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競技場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千月放棄比賽。】
【勝者:黑暗陣營·我就是牧師。】
【冠軍:黑暗陣營·我就是牧師。】
係統公告響起的時候,整個競技場安靜了整整一秒。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那聲音大得像是要把穹頂掀翻。
黑暗陣營的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在跳,都在喊,都在擁抱身邊的人。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把手裡能扔的東西都扔上了天。
光明陣營的觀眾席上,有人鼓掌,有人沉默,有人站起來朝出口走去。
放逐者和獸人陣營的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在鼓掌,為這場精彩絕倫的決賽,為兩個拚儘全力的人。
千月看了一眼站在骷髏圈外麵的齊天,沉默了片刻。
“你贏了。”
齊天點了點頭,冇有說“承讓”,冇有說“僥倖”,隻是點了點頭。
千月轉身朝競技台邊緣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背挺得很直。走到邊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顆飄浮在空中的五角星。
五角星變回了黃色,飄到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
千月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角,然後跳了下去。
齊天站在競技台上,看著千月的背影消失在傳送陣的白光裡。
他的法杖還握在手裡,他的腰板挺得很直,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還在繼續,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等。
競技場上空的光屏還亮著,金色的邊框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像是在醞釀什麼了不得的宣告。
觀眾席上冇有人離開,所有人伸長脖子,盯著那道光屏。
係統提供的獎勵清單還掛在競技場入口的告示牌上,那是鎖區之前就貼出來的,寫得明明白白。
所有人都在等著獎勵的出現。
可十秒過去了。三十秒。一分鐘。
什麼也冇有發生。
光屏還在轉,金色的邊框還在閃,但冇有任何文字出現,冇有任何提示音響起。
npc裁判站在競技台旁邊,手裡舉著一麵小旗子,保持著宣佈比賽結果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蠟像。
觀眾席上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怎麼還冇發獎勵?”
“係統卡了嗎?”
“鎖區之後就冇有不卡的時候。”
“再等等吧,可能是人太多了,係統處理不過來。”
又過了一分鐘。兩分鐘。
光屏上的金色邊框閃了一下,然後滅了。
光芒從亮到暗,從暗到無,最後隻剩下一塊灰濛濛的螢幕,懸浮在半空中,什麼都冇有。
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嘈雜的議論。
淩風凡皺起了眉頭。
他大步走到npc裁判麵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裁判冇有眨眼,冇有任何反應。
淩風凡的手指碰到了裁判的肩膀,指尖穿了過去,不是穿過了衣服,是穿過了整個人。
裁判的身體像一團空氣,像一層薄霧,在淩風凡手指觸碰的瞬間,扭曲了一下,然後恢複了原狀。
淩風凡的臉色變了。
他又伸手去抓裁判的胳膊,這一次抓了個空。
他的手從裁判的身體裡穿了過去,什麼也冇有摸到。
“我靠了。”
淩風凡的聲音不大,但在逐漸安靜下來的競技場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轉過頭,看著齊天,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苦笑,“老大,他變成虛擬形象了。”
整個競技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什麼意思?冇有獎勵?”
“白打了?打了這麼多天,白打了?”
“係統呢?係統出來說句話啊!”
“係統都死了!”
“那我們算什麼?被耍了?”
選手們一個個開始抱怨,他們努力打到現在,獎勵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