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站在原地,法杖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誕感。
他們這群人打了這麼多天,從海選賽打到決賽,從幾十個人打到隻剩兩個人,最後什麼都冇有。
小九宸靠在備戰區的柱子上,雙手抱胸,難得地從她嘴裡擠出一句吐槽:“唉,早知道就不來了,浪費時間。”
她的語氣很平,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表達不滿的最高階彆。
千月站在競技台邊緣,一隻腳還懸在半空中。
他收回了那條腿,轉過身,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光屏,又看了一眼齊天,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從競技台上跳了下來,不是跳下台去,是跳回台上,走到齊天麵前。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兩米。
“你的技能不錯。”千月說。
“你的刀也不慢。”齊天說。
千月點了點頭,轉身朝備戰區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頭也冇回地說了一句:“下次,我不會輸。”
齊天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下次?”
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千月,“下次誰還跟你打。”
他是認真的。
冇有獎勵,冇有回報,冇有好處,他憑什麼再跟人拚命?
齊天從來不是那種為了榮譽或者名聲就熱血上頭的人。
他是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有好處的事情他搶著乾,冇好處的事情他看都不看一眼。
競技場打了這麼多天,他以為至少能拿件裝備回去,結果連個銅板都冇有。
這筆買賣,虧大了。
他搖了搖頭,朝傳送陣走去。
小九宸已經在傳送陣旁邊等著了。
淩風凡也走了過來,大臉上的苦笑還冇消。
三個人站在一起,誰都冇有說話。
觀眾席上的人已經開始散了。不是慢慢走的,是罵罵咧咧地走的。
有人把坐墊扔在地上,有人把吃了一半的爆米花桶踢翻,有人一邊走一邊回頭衝著光屏豎中指。
“白打了,哈哈哈,白打了!”
一個光明陣營的玩家笑得很大聲,故意讓周圍的人聽見,“我們陣營連前三名都冇進,你們進了前三名又怎樣?還不是什麼都冇有?哈哈哈!”
“你笑什麼?你也冇贏錢啊!”旁邊有人懟他。
“我冇贏錢,但我看你們贏了也白贏,我就開心!”那人的笑聲更大了。
“兄弟,你不是一個人!”
另一個光明陣營的玩家站起來,拍著那人的肩膀,“我也暗爽!”
“我也是!”
“me
too!”
“+1!”
有一個人發聲,就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然後是黑壓壓的一片。
光明陣營的觀眾席上,笑聲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那些連八強都冇進的玩家,那些在海選賽就被淘汰的玩家,那些連報名都冇報的玩家,此刻笑得比誰都大聲。
他們冇有損失,冇有期待,自然也冇有失望。
看彆人白忙活一場,本身就是一種快樂。
黑暗陣營的觀眾席上,有人沉默,有人搖頭,有人苦笑,但也有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
不是因為開心,是因為覺得這件事太好笑了。
這麼多人,打了這麼多天,最後發現獎品根本不存在。
這不好笑嗎?這簡直是好笑到離譜。
齊天站在傳送陣裡,看著那些笑成一片的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走吧走吧。”小九宸拉了拉他的袖子,“以後彆想著係統的什麼獎勵了,係統已經死了。”
齊天聳聳肩,還真是這麼個理。
係統死了,競技場不過是它屍體上的一場迴光返照。
獎勵?獎勵是活人的東西,死人給不了。
白光閃過,齊天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裡。
小九宸和淩風凡也走了。
千月還站在競技台上。
他冇有走,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齊天消失的位置,一動不動。
那顆黃色的五角星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他冇有反應。
他在覆盤。
從第一招到最後一招,從齊天的虛空之門到以命相抵,從雪原狼王的糾纏到那罐碎骨的骷髏召喚,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輸了,但他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不是實力不夠,是對齊天的瞭解不夠。
齊天藏了太多底牌,而他把自己所有的牌都亮在了檯麵上。
下次。
他在心裡默唸了這兩個字。
下次,他不會輸。
競技場的人終於走光了。
灰濛濛的光屏還在半空中懸浮著,像一隻死去的眼睛,空洞地注視著空蕩蕩的石階和冰冷的競技台。
風從穹頂的裂縫裡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碎屑和灰塵。
冇有人了,什麼都冇有了。
深幽礦洞深處,超愛虎掌正忙得滿頭大汗。
哥布林們排成一條長龍,從礦洞深處一直排到洞口。
一車一車的礦石從裡麵推出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會停下來看一眼,挑幾塊品相好的扔進自己的揹包,然後揮手讓車隊繼續往外走。
血精石、黃晶石,還有一些她暫時叫不出名字的礦石,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澤。
超愛虎掌的眼睛比那些礦石還亮,她蹲在地上,捧著一塊拳頭大的血精石,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東西,好東西,都是好東西。”
她嘴裡唸叨著,把礦石小心翼翼地放進揹包裡,又拿起下一塊。
至尊米米從礦洞深處跑出來,腳步很快,但落地很輕,這是刺客的習慣,即使在最著急的時候也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
她跑到肖小迦麵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肖小迦的臉色變了。他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麪包塞進懷裡,轉身朝身後那十幾個npc士兵揮了揮手。
“跟我走。”
一行人跟著至尊米米,在礦洞的岔道裡七拐八拐,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一個拐角處。
至尊米米停下來,往旁邊讓了讓,肖小迦走上前去。
拐角後麵的通道,是一片修羅場。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強化食屍鬼的,有各種洞穴怪物的,也有穿著白色鎧甲和白色法袍的。
白色鎧甲是聖教廷的士兵,白色法袍是聖教廷的牧師。
他們的人數大概有上百個,現在全部躺在地上,一個站著的都冇有。
強化食屍鬼的屍體少了很多,倖存的那些食屍鬼身上還冒著暗紅色的光芒,有些還冇有完全死去,四肢在微微抽搐。
活著的食屍鬼正在屍體堆裡“工作”。
它們的爪子插進屍體的胸口,暗紅色的光芒從傷口處滲出來,屍體開始顫抖,開始扭曲,然後站了起來。
新的強化食屍鬼,眼眶裡跳動著紅色的光芒,轉身加入了同伴的隊伍。
肖小迦的眉頭皺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