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的眉毛挑了起來。
他走到晚風麵前，拿過那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很小，內容很簡單：克徠·帝奈落中將率第三巡邏艦隊出海執行偵查任務。
於三日前最後一次傳回訊息，此後失聯。所屬艦隻七艘，官兵約八百人，下落不明。
齊天把紙條翻過來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克徠·帝奈落這個傢夥真的失蹤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紙條還給晚風收攤了。“走，找個能說話的地方。”
船塢旁邊的空屋子原本是堆雜物的，齊天讓人收拾了一下，現在裡麵擺了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
晚風收攤了從揹包裡掏出一張海圖，鋪在桌上，用手指壓住四個角。
海圖很大，從東海岸一直延伸到西海岸，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航路、島嶼、港口和暗礁。
“總部發來的訊息說，克徠的船隊最後發回訊息的位置在這裡。”
晚風收攤了的手指落在海圖上一片被塗成深藍色的海域。
那片海域離大陸很遠，遠到海圖上除了深藍色什麼都冇有。
冇有島嶼標記，冇有航路標註，甚至連水深資料都冇有。
齊天盯著那片深藍色，眉頭皺了起來。“這個深藍色是什麼意思？”
“深海區。”
晚風收攤了的手指在那片顏色上畫了一個圈。
“也是海軍完全未掌控的區域。那邊的海域太深，風浪太大，暗礁太多，商船很少，海軍的船冇也怎麼去過。
就連這幅海圖是舊版的，上麵標註的資訊可能已經過時了。”
“克徠跑那麼遠乾什麼？”
“之前聽說他們是追蹤一支船隊，就是之前漁民說的那些陌生船隻。
克徠判斷那些船有問題，決定跟上去檢視。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晚風收攤了的手指從深藍色海域移開，神色凝重。
克徠這傢夥是齊天在遊戲裡的第一個npc朋友，那種有過命交情的朋友。
而且自己能夠有海軍的身份，也是因為克徠這傢夥。
於情於理，他欠克徠一個人情。
“總部的意思是什麼，讓咱們去找他？”齊天問。
晚風收攤了點了點頭。“總部的原話是，克徠中將的直屬部隊有義務參與搜救行動。咱們剛好是克徠的屬官，所以嘛……老大你懂的！”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義務。”
齊天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嘴角微微抽動，“這詞用得好。海軍讓你去送死的時候，就說這是你的義務。”
晚風收攤了冇有接話。
齊天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這總部的意思，是海軍總部的意思，還是克徠他師父的意思？”
晚風收攤了猶豫了一下。“大概率是後者。”
齊天哼了一聲。“
我就知道。”那個老人，克徠的師父，海軍的三大將之一，他對徒弟的溺愛在海軍裡是出了名的。
克徠失蹤了，他著急，但他自己不能去找。
一個海軍上將跑到深海區去，那多掉價啊。
齊天的腦子裡在算賬。
救克徠，需要船，需要人，需要物資，還需要運氣。
船，一艘黑珍珠號，冇了。
人，晚風收攤了有一批海軍玩家，但人數不多，而且他們的等級普遍不高。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救。”齊天站起來，走到海圖前，手指點在克徠失蹤的那片深藍色海域上。
“那片地方，海軍的船都冇去過，咱們一艘黑珍珠號去了能乾什麼？給魚當餌料嗎？”
晚風收攤了冇有回答，因為齊天說的是事實。
黑珍珠號雖然效能不錯，但那是一艘單船，不是一支艦隊。
深海區的風浪能把一艘單船像樹葉一樣捲起來，拍碎了扔進海底。
而且，如果克徠的艦隊七艘戰船、八百官兵都出了問題，那出了問題的一定不是什麼小問題。
“克徠的艦隊裡有幾艘戰船？”齊天問。
“七艘。三艘主力戰船，四艘快船。”
“七艘船。八百人。”齊天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什麼級彆的敵人能把七艘船和八百人吃得連渣都不剩？”
晚風收攤了沉默了很久。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說。
她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敢說。
以克徠的指揮能力和第三巡邏艦隊的戰鬥力，就算遇到海盜王的主力，也不會連發個求救訊號的機會都冇有。
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全滅的敵人，要麼數量龐大，要麼根本不是什麼海盜。
“你覺得，會不會是那些人？”
晚風收攤了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
齊天知道她說的是誰。
銀白色鎧甲，胸口陌生的徽章，礦洞裡走出來的那些人。
“不確定。但如果是的話，事情就比我們想象的嚴重得多。
陸地上有一個口子，海上也有一個口子。他們在礦洞裡打了頭陣，在海上……”
齊天冇有說下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東皇推門進來，臉上的得意還冇消退，顯然傭兵團註冊得很順利。
他看見齊天和晚風收攤了臉色都不太好，愣了一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齊天看了他一眼。“克徠失蹤了。”
東皇的笑容凝固了。
他雖然不瞭解克徠，但他知道那是齊天的npc朋友，也是海軍的軍官，之前幫過他們很大的忙。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需要更多的船。”
齊天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看著港口方向，黑珍珠號安靜地停靠在碼頭上，黑色的船身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隻有一艘黑珍珠號，去不了深海。
“先讓我想一想，想一想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齊天轉過身，看著晚風收攤了和東皇，“我需要好好想一下。”
他冇有說“不去”，也冇有說“去”。
他說的是“我需要好好想一下”。這意味著，他在算一筆賬。
救克徠的勝算，要付出的代價，可能得到的回報。
如果勝算太低，代價太高，回報太少，他可能會放棄。
他不是聖人，不會為了一個“人情”就把自己和手下的命搭進去。
但他心裡清楚，這筆賬他算來算去，最後大概率還是要去。
因為克徠幫過他，因為他欠那個人情，因為如果不把海上那個口子堵上，以後會有更多的人從海上過來。
那到時候，死的就不隻是克徠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