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老槍帶著幾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馬仔衝了進來。
“阿明哥!”
老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出事了!阿明哥!”
阿明臉色大變,一把揪住老槍的衣領。
“出什麼事了?野狗呢?”
“野狗哥他……他為了掩護我們……”
老槍眼圈通紅,哽嚥著說。
“我們中了條子的埋伏!對方火力太猛了,是特種部隊!兄弟們死傷慘重!”
“野狗哥為了讓我們能回來報信,自己一個人頂著火力,犧牲了!”
“哐當!”
阿明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鐵桶,雙目赤紅。
“媽的!”
“怎麼會這樣!我們的路線是最絕密的!條子怎麼可能提前知道!”
老槍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仇恨。
“阿明哥,我們中間,肯定有內鬼!”
“要不是有內鬼,條子不可能準備得那麼充分!他們就是在等我們往裡鑽!”
阿明胸口劇烈起伏,損失了這麼多精英手下,還丟了那麼大一批貨。
這簡直是在剜他的心頭肉。
他死死地盯著老槍。
“老槍,這件事,我交給你去查!”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這個內鬼給我揪出來!”
“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是!阿明哥!”老槍重重地點頭,“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把人給您找出來!”
阿明擺了擺手,神情疲憊。
“最近風聲太緊了,我得出去躲躲。”
“你查到內鬼之後,不用等我,直接處理掉!”
老槍從工廠出來,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不見。
他帶著幾個跟著他逃回來的心腹,回到了自己的據點。
一個馬仔湊上來,佩服得五體投地。
“槍哥,你這招……高啊!借刀殺人,還順便把野狗的位置給占了!”
老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這隻是第一步。”
他點燃一根菸,深吸一口。
“阿明那個老狐狸,生性多疑,光是野狗死了還不夠。”
“必須再給他加一把火,讓他徹底相信我。”
他看向一個心腹。
“吉拉最近有什麼動靜?”
吉拉,是阿明最忠心的下屬之一,也是野狗的死黨。
更是老槍想要往上爬,必須除掉的另一個絆腳石。
心腹立刻回答:“槍哥,吉拉哥最近很安分。”
“除了前兩天,偷偷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報平安,就冇彆的動作了。”
“打電話?”
老槍的眼睛亮了。
“號碼查到了嗎?”
“查到了,槍哥。”
“很好。”老槍吐出一個菸圈,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
“把這個號碼,想辦法透露給警方。”
“再找人放出風去,就說這個號碼的主人,已經被警方給控製起來當汙點證人了。”
“記住,要把事情做得真一點!”
“是!槍哥!”
第二天。
老槍再次找到了準備跑路的阿明。
他將一份偽造的通話記錄和幾張模糊的“監控照片”拍在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人影,被幾個便衣警察“保護”著,走進了一棟大樓。
“阿明哥!查到了!”
老槍一臉的憤慨。
“內鬼就是吉拉!”
“這是他前幾天偷偷跟外麵聯絡的通話記錄!我派人去查了這個號碼,你猜怎麼著?”
“接電話的人,現在已經被條子給保護起來了!”
“他媽的,他把我們的路線賣了!”
阿明拿起那份“證據”,臉色變得鐵青。
吉拉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他怎麼也想不到,背叛自己的,竟然會是吉拉。
被背叛的怒火,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媽的!”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應聲而裂。
“老子不走了!”
“現在就回去!”
“我要親手扒了吉拉的皮!”
看著阿明暴怒的背影,老槍的嘴角,勾起了得逞的弧度。
回到工廠,阿明下令把吉拉抓住壓到地下室。
這時地下室的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吉拉被吊在半空中,渾身是傷,整個人出氣多,進氣少。
他的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骨頭已經斷了。
阿明坐在他對麵的一張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槍,眼神陰冷得能刮下冰渣子。
“說吧。”
阿明的聲音很平靜,但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恐懼。
“為什麼要背叛我?”
“我他媽哪點對不起你了?”
吉拉費力地抬起頭,血水和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看著阿明,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牽動了臉上的傷口,顯得無比猙獰。
“阿明哥……我冇……我冇背叛你……”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我跟了你十年……十年啊!”
“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放屁!”
阿明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吉拉的肚子上。
吉拉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弓成了蝦米,一口血沫噴了出來。
“證據都擺在臉上了,你還敢跟我狡辯?”
阿明指著旁邊桌子上,老槍偽造的那些“證據”。
“你他媽當我是傻子嗎?”
吉拉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阿明哥……你聽我說完……咳咳……”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用那微弱的聲音講述。
“我……我老家是農村的。”
“我爹是個爛賭鬼,把我媽賣了……後來我媽跑了,再也冇回來。”
“他每天喝醉了就打我,拿我當畜生……”
“八歲那年,他又喝多了,想拿刀砍死我……”
“我……我搶了他的刀,捅進了他的心臟。”
地下室裡一片死寂,隻有吉拉微弱的喘息聲。
阿明臉上的暴怒,不知何時,悄悄褪去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後來,我跟著村裡的混混,偷雞摸狗,打架鬥毆。”
“直到遇見了你,阿明哥。”
吉拉的眼神裡,流露出複雜的情感,有感激,也有崇拜。
“是你把我從那個爛泥坑裡拉出來的。”
“是你給了我一口飯吃,讓我活得像個人。”
“我吉拉這條命,早就賣給你了!”
“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背叛你?”
他說到這裡,情緒激動起來,聲音也大了幾分。
“我隻是……我隻是不服氣!”
“不服氣?”阿明挑了挑眉。
“對!”
吉拉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不服那個老槍!”
“他纔來幾年?憑什麼爬到我頭上?”
“野狗死了,那個位置,應該是我的!”
“我跟了你十年啊,阿明哥!我為你流過血,為你擋過刀!”
“可你呢?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我……我就是嫉妒!我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