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冇有。”
“你選擇了隱瞞。”
“直到你兒子死了,你控製不住局麵了,纔想起來找部隊。”
“而且找的還不是尖刀,而是剛剛成立,冇上過戰場的偵察大隊。”
耿繼輝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剖開溫長林最後的偽裝。
“你在想什麼,我告訴你,你想報仇!”
“你想讓你兒子的死,變得‘值得’!”
“所以你拿我們偵察大隊的兵當賭注,去賭你那個虛無縹緲的‘信任’。”
“去賭你的線人能幫你完成複仇!”
“溫長林,你太自私了!”
耿繼輝的話,徹底撕碎了溫長林最後一點尊嚴。
他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散了架。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夜老虎小隊的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有不屑,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的、冰冷的懷疑。
事情……真的隻是“自私”這麼簡單嗎?
鄧振華吊兒郎當地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史大凡。
“我說,老史,你覺不覺得這事兒有點太巧了?”
史大凡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
“是有點不對勁。”
“一個警察局長,就算再想給兒子報仇。”
“也不至於蠢到拿一支成建製的偵察大隊去填坑吧?”
“這已經不是自私了,這是腦子有坑啊。”
莊焱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輕響。
“這老東西,肯定還有事瞞著我們。”
“他媽的,差點把我們偵察大隊的兄弟們全坑進去。”
耿繼輝坐在溫長林的對麵,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他冇說話,但眼神卻越來越冷。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夜老虎所有人的腦海裡,不約而同地冒了出來。
“我靠!”
鄧振華第一個冇忍住,叫了出來。
“你們說,這老小子……他會不會是境外的臥底?”
這個猜測一出口,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溫長林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鄧振華。
臥底?
他們竟然懷疑自己是臥底?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可夜老虎小隊的人,卻冇人覺得好笑。
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史大凡的腦子轉得飛快,他順著鄧振華的思路開始往下推演。
“臥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他媽的有道理!”
“你看啊,這老東西對我們隊長陸鋒,肯定是有所瞭解的。”
“他知道我們隊長的實力有多恐怖,也知道隊長的成長速度有多嚇人。”
“對於境外的那些勢力來說,我們隊長絕對是眼中釘,肉中刺!”
“所以,他這個計劃,可能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蠍子,而是我們隊長!”
鄧振華一拍大腿,越說越興奮。
“對!就是這樣!”
“他先故意用一個錯誤的計劃,把我們偵察大隊給坑死。”
“你想想,偵察大隊可是隊長親手帶出來的兵,要是全軍覆冇,隊長會怎麼樣?”
“隊長肯定會發瘋!”
“到時候,隊長一怒之下,絕對會來找這個老東西算賬!”
莊焱的眼睛也亮了。
“然後呢?這老東西就可以順勢演一出苦肉計,比如說被我們隊長‘失手’乾掉。”
“一個警察局長,被現役軍官乾掉,這事兒得多大?”
“到時候,軍區為了平息影響,肯定要處理我們隊長。”
“輕則處分,重則上軍事法庭!”
“甚至……他們可以借這個機會,逼得我們隊長叛逃!”
耿繼輝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他接過了話頭,聲音低沉得可怕。
“如果隊長叛逃,我們夜老虎小隊,絕對會誓死追隨。”
“到那個時候,上麵為了追捕我們,會派誰來?”
“狼牙!”
“最有可能的就是孤狼B組!”
“讓我們夜老虎,跟狼牙孤狼自相殘殺?”
“我靠!”
“嘶……”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個推論,太他媽的嚇人了。
先用偵察大隊的犧牲激怒陸鋒,再利用陸鋒的憤怒。
製造軍警衝突,逼反陸鋒和整個夜老虎小隊。
最後,再驅使狼牙來剿滅夜老虎。
一環扣一環,招招致命。
如果這個陰謀真的成功了,那夏國最頂尖的兩支特種部隊。
就會在內耗中元氣大傷。
這對於任何一個敵對勢力來說,都是一份天大的功勞。
“好大一盤棋啊!”
鄧振華忍不住感慨,“這老東西,藏得夠深的啊!”
“媽的,差點就著了他的道了。”
莊焱已經開始擼袖子了,眼神不善地盯著溫長林。
“還跟他廢什麼話?”
“管他是不是臥底,這種把我們兄弟當炮灰的雜碎,直接做了算了!”
“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心臟病突發,或者出門被車撞死,誰能查得出來?”
史大凡也陰惻惻地笑了。
“冇錯,憑我們幾個的手段,想讓他死於‘意外’,簡直不要太簡單。”
“或者,都不用我們動手。”
“隻要把這個猜測跟隊長說一下,你信不信,不出二十四小時。”
“這個世界上就再也冇有溫長林這個人了。”
他們的對話,冇有絲毫的避諱。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溫長林的耳朵裡。
溫長林渾身都在發抖。
他想反駁,想怒斥。
可他看著眼前這群眼神冰冷的士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毫不懷疑。
他們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這些人,是真的敢殺人的!
而且,他們有那個能力!
“行了,都少說兩句。”
陳排,也就是陳國濤,終於開口了。
他皺著眉頭,打斷了隊友們越來越離譜的腦補。
“現在說這些,都隻是猜測。”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
陳排的目光轉向溫長林,眼神同樣銳利。
“他,絕對不能再指揮這次行動。”
“我們不能拿偵察大隊一百多個兄弟的命,去賭他到底是個蠢貨,還是個間諜。”
說完,陳排站了起來。
“我去給隊長打個電話。”
他對耿繼輝說道。
“這裡你先看著。”
耿繼輝點了點頭。
陳排又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溫長林,隨便找了個藉口。
“溫局長,我去個洗手間,順便檢查一下外圍的警戒。”
然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關上。
屋子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溫長林低著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間諜?
臥底?
他做夢都冇想到,自己忠誠了一輩子的身份,在這些士兵的眼裡。
竟然會變得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