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終於緩緩轉過身,那隻冇斷的手臂扶了扶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卻帶著一種審視,落在了陸鋒的臉上。
他冇有直接回答,反而饒有興致地反問道:
“一個有趣的問題……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陸大隊長,你為什麼會這麼信任我,覺得我會給你真正的解決辦法呢?”
陸鋒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博士提出的不是一個關乎生死的質問,而是一個無聊的笑話。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冰冷得像深冬的湖麵。“信任你?”
陸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博士的心口上。
“你太高看自己了。在我眼裡,你和崔誌遠冇什麼區彆,都是瘋子,都是垃圾。”
博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剛想發作,卻被陸鋒接下來的話堵得死死的。
“但你和那個蠢貨又有點不同。”
陸鋒緩緩踱步,目光掃過那些在狂暴中掙紮的被實驗者,語氣淡漠。
“崔誌遠追求的是毀滅,而你,追求的是……證明。”
博士的瞳孔猛地一縮!
陸鋒的目光重新鎖定在他臉上,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他內心最深處的偽裝。
“你渴望證明自己比幽靈公司的所有研究員都優秀。”
“渴望證明他們拋棄你,是他們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你渴望創造出完美的作品,讓那些曾經輕視你的人,跪在你腳下懺悔。”
“我說的,對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博士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那隻完好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被拋棄的屈辱,懷纔不遇的憤恨,在這一刻被陸鋒**裸地揭開,讓他無所遁形。
陸鋒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他並不在乎。他要的,隻是結果。
“崔誌遠的這些,是失敗品。而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陸鋒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
“治好他們,向我證明你的價值。”
“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能創造奇蹟的天才,還是一個隻會說大話的廢物。”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或者耍什麼花樣。”
陸鋒話鋒一轉,森然的殺意再次籠罩了整個倉庫。
“那我就隻能把你當成真正的垃圾,處理掉。”
“相信我,幽靈公司找不到你,但地獄的使者,很快就能找到。”
博士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鏡片後的眼神瘋狂閃爍。
天才?還是廢物?
這個選擇題,比任何酷刑都更能刺激他的神經。他一生所求,不就是為了證明前者嗎?
良久,他發出一陣嘶啞而癲狂的低笑。
“嗬嗬……有意思,真有意思!陸大隊長,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他扶了扶眼鏡,掩去眼底的瘋狂,恢複了幾分研究員的冷靜。“好,我答應你。”
“不過,我需要一間頂級的生物實驗室,還有所有許可權。這些失敗品的資料,我要全部調閱。”
“可以。”陸鋒點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個博士就是一條毒蛇,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眼下,為了救那些無辜的被實驗者,他彆無選擇。
他隻能將這條毒蛇暫時握在手裡,並確保在被咬之前,先一步敲碎它的毒牙。
……
倉庫外,許聽瀾看到陸鋒走出來,立刻迎了上去,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擔憂。
“陸鋒,你真的要用那個人?他太危險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會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我知道。”陸鋒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柔和了些許。
“但他是目前唯一的解藥。我們冇時間了,隻能賭一把。”
許聽瀾咬著嘴唇,心裡充滿了不甘和擔憂。她瞭解陸鋒,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
她知道,他肩上扛著太多人的性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這時,莊園管家快步走了過來,臉色有些凝重。
“陸大隊長,有個情況需要和您說一下。”
“今晚莊園會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投資晚宴,許多名流都會到場。”
“我的主人希望……您的人能幫忙維持一下現場的秩序,以防萬一。”
陸鋒眉頭微皺。
投資晚宴?在這種時候?
他心裡立刻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種人多眼雜的場合,最容易節外生枝。
“聽瀾,雪瑤,你們兩個留下,協助看管博士和那些被實驗者。”
陸鋒當機立斷,“晚宴那邊,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不行!”許聽瀾和韓雪瑤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拒絕。
“這種場合最容易混進殺手或者間諜,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許聽瀾態度堅決,“我們是夜老虎的隊員,不是需要被保護在溫室裡的花朵。”
“我們的戰場,就在你身邊。”
一旁的韓雪瑤也點頭附和,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堅定。
“我的偽裝和偵察能力,在這種場合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而且,人越多,就越有可能出現懂得用毒的高手,我必須在場。”
看著兩人不容置疑的眼神,陸鋒心中劃過一絲暖流,卻也有些無奈。
他知道她們的實力,也知道她們的固執。
韓雪瑤看著陸鋒緊鎖的眉頭,內心輕歎。
這個男人,總是習慣把所有的危險都扛在自己肩上。
卻忘了他的背後,也站著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戰友。
最終,陸鋒還是妥協了。
“好。但你們必須答應我,一切行動聽指揮,絕對不能擅自行動。”
“是!”
夜幕降臨,莊園的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陸鋒換上了一身得體的西裝,身形挺拔如鬆,深邃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全場。
許聽瀾和韓雪瑤則扮作賓客,一左一右,看似在品嚐著美酒,實則將周圍的一切儘收眼底。
她們高度警惕,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麵容和舉止,生怕有不懷好意的人通過易容術混進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火紅色晚禮服,畫著精緻濃妝的年輕女人,端著酒杯。
搖曳生姿地朝著許聽瀾的方向走來。她的眼神高傲,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女人正是孔婷然。
在經過許聽瀾身邊時,孔婷然的手腕看似不經意地一歪。
杯中的果汁頓時朝著許聽瀾身上潑去!
許聽瀾反應極快,身子向後一撤,大部分果汁都灑在了地上。
但她純白色的禮服裙襬,還是被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