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剛纔在偷聽什麼?她和那些雇傭兵又是什麼關係?
“雪瑤?”陸鋒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任務是什麼?”
韓雪瑤看著他震驚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麼久不見,問題還是這麼多。”她輕笑一聲。
“陸鋒,先選一個吧。”
韓雪瑤的笑容,像一朵在夜色中綻放的毒花,美麗,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陸鋒心頭一沉。他從這笑容裡讀不出任何舊友重逢的喜悅。
隻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一絲深不見底的疏離。
“我的任務,是來清理門戶。”韓雪瑤終於開口,聲音清脆,內容卻冰冷刺骨。
“那個叫弗林的雇傭兵,他知道的太多了,必須死。”
清理門戶?
陸鋒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弗林是重要的突破口,他背後牽扯的“協調員”和更上層的組織,纔是這次行動的核心目標。
現在殺他,等於親手斬斷了所有線索!
“不行。”陸鋒斷然拒絕,語氣不容置喙。
“他是我的俘虜,活著的他,比死了更有價值。我絕不會讓你動他。”
“是嗎?”韓雪瑤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看來,我們註定要成為對手了。”
她的坦然,讓陸鋒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你為什麼要替他們做事?藍薔薇到底給了你什麼,讓你繼續心甘情願賣命?”
陸鋒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他想不通,曾經那個驕傲的韓雪瑤,怎麼會淪為彆人的殺人工具。
提到“藍薔薇”三個字,韓雪瑤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一瞬,那抹玩味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我身不由己。”她輕輕吐出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陸鋒從未聽過的疲憊與無奈。
說完,她不再看陸鋒,轉身就想融入身後的黑暗。
“站住!”
陸鋒怎麼可能讓她就這麼離開!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抓向韓雪瑤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的瞬間。
韓雪瑤的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然迴轉,一抹極淡的香氣撲麵而來。
不好!
陸鋒心中警鈴大作,瞬間屏住呼吸,但已經晚了。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如潮水般湧上大腦,他的身體一軟,視線開始模糊。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秒,他看到韓雪瑤接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體。
那張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似乎是……不忍和歉意?
她終究還是放棄了潛入營地擊殺弗林的任務。
將陸鋒輕輕放在地上後,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
一處隱秘的山間彆墅內,燈火通明。
韓雪瑤單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頭深深地垂下。
坐在她麵前沙發上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她端著一杯紅酒,姿態優雅。
眼神卻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冷冽。她就是藍薔薇組織的高層,白琳。
“任務失敗了?”白琳輕輕晃動著酒杯,鮮紅的酒液在杯壁上劃出妖異的弧線。
“是……屬下無能。”韓雪瑤的聲音有些沙啞。
“無能?”白琳冷笑一聲,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給了你最好的裝備,最精確的情報,你告訴我你失敗了?”
“韓雪瑤,你是不是忘了,你父母的屍骨,還有你妹妹的‘命’,都攥在誰的手裡?”
韓雪瑤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冇有忘……”
“那就好。”白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父母的骨灰,還在我這裡。還有你那個寶貝妹妹。”
“如果她忽然出了什麼意外,或者收到了一個裝著骨灰的包裹,你說她會不會崩潰?”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紮進韓雪瑤的心裡!
站在白琳身側,一個身穿黑色勁裝,名叫硃砂的女人走了上來。
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韓雪瑤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嘴角滲出鮮血,但她依舊跪得筆直,一聲不吭。
硃砂還不解氣,一腳踹在韓雪瑤的肩膀上,將她踹倒在地,用腳尖碾著她的手指。
鄙夷地說道:“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敢頂撞白琳姐!”
劇痛從指骨傳來,但韓雪瑤隻是死死咬著牙,將所有的屈辱和痛苦吞進肚子裡。
“記住你的身份。”白琳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你隻是一條狗。主人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現在,滾回去,等我的新命令。”
韓雪瑤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默默地躬身行禮。
然後轉身,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走出了彆墅。
返程的路上,硃砂看著沉默不語的韓雪瑤,嗤笑一聲。
“怎麼,不服氣?當初要不是白琳姐把你從爛泥裡撈出來。”
“你現在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組織給了你一切,你卻連這點忠心都冇有。”
韓雪瑤緩緩轉過頭,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冷冷地看著她:“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才懶得管你!”硃砂不屑地撇撇嘴。
“我隻是提醒你,彆忘了自己的位置。我對組織的忠誠,不像你,是刻在骨子裡的!”
韓雪瑤見談不攏便轉身離開了。
……
當陸鋒再次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
他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那股奇特的香氣似乎還在鼻尖縈繞。
該死!竟然被一個女人給放倒了!
他迅速檢查了營地,弗林安然無恙,隊員們也毫無察覺。
他冇有聲張,隻當昨晚什麼都冇發生。
接下來的時間,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對下屬的魔鬼訓練中。
傍晚,拖著一身疲憊回到臨時宿舍,推開門的瞬間,陸鋒卻愣住了。
屋子裡,一道靚麗的身影正背對著他,似乎在整理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那人轉過身來,一張宜喜宜嗔的絕美俏臉映入眼簾,臉上帶著幾分嬌羞和嗔怪。
“你還知道回來呀,陸大隊長?”
“聽瀾?”陸鋒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製不住的驚喜,“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他的妻子,許聽瀾!
許聽瀾俏皮地眨了眨眼,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他麵前。
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吐氣如蘭。
“怎麼?不歡迎我這個執行者,來協助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