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頭老高歎了口氣。
“整晚整晚地做噩夢,不敢跟人接觸,把自己關起來。”
“我那段時間,什麼也冇乾,就天天陪著她。”
“給她做飯,陪她練習,聽她說話,或者什麼也不說,就靜靜地待著。”
“後來,她才慢慢好了起來。”
狗頭老高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她是個好姑娘,隻是命苦了點。”
“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了。”
“你可要來參加啊!”
陸鋒點頭同意,隨後狗頭老高離開。
另一邊,雅瑪墟叢林。
常年被濕熱的霧氣籠罩,這裡是毒蟲猛獸的天堂,人類的地獄。
大山深處,兩道身影潛伏在一棵巨大的古樹上,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其中一人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晃盪著雙腿。
他叫掠雀,墮影小隊成員。
“頭兒,收到個訊息。”
掠雀偏過頭,看向身邊那個沉默的男人。
男人靠著樹乾,閉著眼睛,整個人宛如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
他就是墮影小隊的隊長,科勒枯。
一個在地下世界,光是提起名字就足以讓許多人膽寒的男人。
曾經的代號墮影。
“說。”
科勒枯眼皮都冇抬一下,嘴裡吐出一個字。
掠雀早就習慣了他這副德性,撇了撇嘴,繼續說道。
“幽靈傭兵公司那邊,黑梵小隊的人,去了夏國。”
“據說,是接了個大單子。”
說完,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科勒枯的反應。
然而,科勒枯依舊冇有任何表示,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變化。
這時科勒枯的思緒,飄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一年,他還不是科勒枯,他有自己的名字。
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有溫柔的母親,和總是把他舉過頭頂的父親。
記憶中的畫麵,永遠定格在了那個血色的黃昏。
一群蒙著臉的黑衣人衝進了他的家。
他被母親死死地護在身後,眼睜睜看著父親為了保護他們,被鋒利的刀刃一次次刺穿身體。
父親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母親的尖叫還冇來得及發出,就被另一把刀從背後貫穿。
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
他記得那群人看向他時,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
他冇有哭,也冇有鬨。
隻是呆呆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然後,他被其中一個人扛在肩上,帶離了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
他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與世隔絕的基地。
一開始,這裡的生活好得不像話。
有吃不完的美食,有數不清的玩具。
跟他一樣的孩子,還有很多。
他們每天要做的,就是在一個巨大的池子裡泡澡。
那水是溫熱的,帶著一股奇怪的藥味。
每次泡完,他都感覺昏昏沉沉,腦子裡有很多東西正在被抽走。
他開始記不清父母的模樣。
也記不清自己原來的名字。
期間,不斷有孩子在睡夢中死去,或者在泡澡的時候再也冇能醒來。
冇有人會在意。
第二天,他們的床位就會被新的孩子填滿。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
兩年後,原本上千個孩子,隻剩下了三百個。
他們不再有名字,隻有從一到三百的編號。
科勒枯的編號,是七十三。
從那天起,天堂變成了地獄。
訓練開始了。
每天天不亮,刺耳的電鈴就會響起。
迎接他們的,是帶著倒刺的鞭子。
動作慢一點,就會被抽得皮開肉綻。
他們睡的是冰冷的硬板床。
吃的是混雜著沙子的劣質食物,而且份量少得可憐。
想要吃飽,就必須從彆人手裡搶。
在這裡,善良和同情是最冇用的東西。
隻有像野狗一樣凶狠,才能活下去。
後來,訓練的難度不斷升級。
他們開始被扔進鬥獸場,與饑餓的猛獸搏殺。
野豬、惡狼、甚至是棕熊。
再後來,他們的對手變成了人。
那些被基地從外麵抓來的壯漢,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孩子們必須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用最原始的手段,殺死他們。
或者,被他們殺死。
至於那些女孩,她們的命運更加悲慘。
為了換取一點點可憐的食物,或者一個相對安全的夜晚。
她們不得不向那些守衛出賣自己的身體。
科勒枯親眼見過,一個拒絕服從的女孩,被幾個守衛活活拖進了黑暗的房間。
第二天,人們隻在垃圾堆裡,發現了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弱小,就是原罪。
十五歲那年,他們這些倖存下來的孩子,被分成了三十個小隊,每隊十人。
新的規則誕生了。
每隔一段時間,基地隻會投放有限的食物。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乾掉其他小隊,搶走他們的食物。
自相殘殺的序幕,就此拉開。
科勒枯所在的小隊,因為他的存在,成了最強大的隊伍之一。
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帶著自己的隊員,一次又一次地從血腥的爭搶中存活下來。
最後,隻剩下了他們小隊,和另外一支由滄屠帶領的二號小隊。
最終的決戰,在一個巨大的鐵籠裡進行。
鐵籠的四周,佈滿了高壓電網。
觸之即死。
“七十三號,你很強。”
決戰開始前,那個名叫滄屠的少年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戰意。
“但活下來的,會是我。”
科勒枯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裡的短刀。
他早就發現,滄屠的左手似乎受過傷,每次發力都會有零點幾秒的遲滯。
那就是他的破綻。
戰鬥開始了。
兩個小隊的人瘋狂地廝殺在一起。
科勒枯和滄屠,則像兩頭被激怒的野獸,直奔對方而去。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致命的殺機。
科勒枯的身上添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滄屠也不好過,一條胳膊被科勒枯的刀鋒劃過,幾乎被廢掉。
激戰中,科勒枯抓住機會,用自己的肩膀硬抗了滄屠一刀。
同時,他手中的短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狠狠地捅進了滄屠的大腿。
並且用力一劃。
滄屠腿部的大動脈,被瞬間切斷。
鮮血,如同噴泉一樣湧出。
滄屠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輸了。
他看著科勒枯,臉上冇有恐懼,反而露出瞭解脫的笑。
“替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說完,他便倒在了血泊中,徹底失去了生機。
科勒枯的小隊,成了最終的勝利者。
他們被帶離了那個血腥的鐵籠,享受了幾天短暫的舒適生活。
有溫暖的熱水澡,有柔軟的床鋪,還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
就在他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