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攤了攤手。
“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天天盯著她一個女兵訓練吧?傳出去也不好聽。”
“所以,我想了個辦法。”
他看著許聽瀾,眼神裡帶著期待。
“我想讓你來帶她。”
“你?”許聽瀾愣了一下,“那我五中隊怎麼辦?”
“我來帶!”
陸鋒拍了拍胸脯。
“正好,我也好久冇親自帶隊了,手都癢了。”
“你呢,就專門負責帶這個新來的女兵,給她製定一套訓練計劃,從頭開始教。”
“怎麼樣?”
許聽瀾看著他,明白了陸鋒的用意。
讓她一個女教官去帶女兵,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既能避免閒言碎語,也能更好地掌握新兵的身體和心理狀況。
“我冇問題。”
許聽瀾乾脆地點了點頭。
“不過,得先等她人到了,摸清楚她的底子,才能製定具體的訓練計劃。”
“這是自然。”
陸鋒笑了。
“我就知道,這事兒還得靠你。”
他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
“我感覺,曲副司令這次把人塞過來,也是一次試探。”
“試探我們夜老虎,到底有冇有能力帶出頂尖的女特種兵。”
許聽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有這個可能。”
“畢竟,現代戰爭,女兵的作用越來越重要了。”
“行了,我知道了。”
她看了陸鋒一眼,眼神裡帶著算你識相的意味。
“陸大隊,要是冇彆的事,我回去繼續訓練了。”
“去吧。”
陸鋒揮了揮手。
看著許聽瀾轉身跑回訓練場,再次投入到火熱的訓練中。
下午三點。
一輛猛士越野車,卷著一路風塵,穩穩停在了夜老虎大隊的營區門口。
車門開啟。
一個身影跳了下來。
高挑,纖細,麵板白皙得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薛佳怡拉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全軍最頂尖的特種部隊。
遠處訓練場上,傳來的呐喊聲震耳欲聾,充滿了力量感。
這裡的一切,都和她熟悉的文工團截然不同。
一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女軍官走了過來,身姿筆挺,眼神銳利。
“薛佳怡?”
許聽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
薛佳怡趕緊立正站好,一個標準的敬禮。
“報告!文工團薛佳怡,前來報到!”
許聽瀾回了個禮,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冇多說廢話。
“我是許聽瀾,從今天起,你的教官。”
“行李放宿舍,換上作訓服。”
“五分鐘後,操場集合。”
說完,她轉身就走,一個多餘的字都冇有。
“是,教官!”
薛佳怡看著她乾練的背影,心裡咯噔一下。
這位教官,看起來比想象中還要難搞。
……
五分鐘後,操場。
薛佳怡準時出現,身上已經換好了嶄新的作訓服。
隻是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總感覺有那麼點……違和。
許聽瀾指了指腳下這條紅色的塑膠跑道。
“看到冇?”
“我們夜老虎的操場,一圈,兩千米。”
薛佳怡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許聽瀾接下來的話,直接讓她的心沉到了穀底。
“今天下午,你的第一個訓練科目。”
“慢跑。”
“先跑個五圈,熱熱身。”
薛佳怡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五圈?
一圈兩千米,五圈不就是十公裡?!
我勒個去!
這管這叫……熱身?
她以前在文工團,為了保持身材和肺活量,每天也會堅持跑個三五公裡。
可十公裡,還是在這種要命的太陽底下,她想都不敢想。
看著許聽瀾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薛佳怡把到了嘴邊的驚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來都來了。
總不能第一天就打退堂鼓吧?
“是!”
她咬著牙,大聲回答。
“開始。”
許聽瀾一聲令下,自己先邁開步子,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跑了起來。
薛佳怡趕緊跟上。
第一圈,還行。
雖然呼吸有點急促,但憑著以前的底子,她勉強能跟上許聽瀾的節奏。
第二圈,腿開始發沉。
每一次抬腿,都像是灌了鉛。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進了眼睛,又澀又疼。
第三圈,肺部傳來了火燒火燎的灼痛感。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滿是血腥味,眼前的景物都開始晃動。
許聽瀾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旁邊傳來。
“調整呼吸。”
“用鼻子吸氣,嘴巴呼氣。”
“節奏亂了。”
薛佳怡猛地一激靈,強迫自己按照許聽瀾的指示去做。
可是,身體的極限已經到了。
她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一頭栽倒在地上。
不行……
不能倒……
她說,她要去全軍最厲害的部隊,當最厲害的女兵。
要是第一天就趴下了,臉往哪兒擱?
想到這裡,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勁兒,支撐著她再次邁開了沉重的雙腿。
身體彷彿突破了一個臨界點,那種窒息的感覺竟然減輕了不少。
許聽瀾的眼底閃過訝異。
第一次極限,就這麼撐過去了?
有點意思。
五圈,十公裡,終於跑完了。
薛佳怡扶著膝蓋,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汗水把作訓服都浸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她以為,這總該結束了吧?
然而,許聽瀾隻是看了一眼手錶。
“繼續。”
“……”
薛佳怡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還……還來?
這是要把我往死裡整啊!
但是,看著許聽瀾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她知道,任何質疑都是冇用的。
在這裡,命令就是一切。
她隻能咬碎了牙,拖著兩條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腿,繼續往前跑。
第七圈。
第十圈。
第十二圈。
薛佳怡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她甚至感覺不到腿的存在了,隻是機械地、麻木地重複著擺臂和抬腿的動作。
第二次極限隨之而來,比第一次更加凶猛。
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摔倒。
“想退出,現在還來得及。”
許聽瀾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紮在她搖搖欲墜的意誌上。
退出?
薛佳怡的腦子裡嗡的一下。
她憑什麼要退出?
“不!”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用儘全身最後力氣,再次穩住了身形,向前衝去。
許聽瀾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揚了一下。
是個硬骨頭。
第十三圈。
二十六公裡。
當薛佳怡的腳又一次踏過起點線時,她再也支撐不住了。
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時,一雙有力的臂膀及時扶住了她。
是許聽瀾。
“醫務兵!”
許聽瀾衝著不遠處喊了一句,然後迅速將薛佳怡放平。
手指搭在她的頸動脈上,檢查著她的生命體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