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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過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清晨的校園裡，連草坪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刺骨的寒風往衣領裡鑽，讓人忍不住縮起脖子。
蘇晚是踩著早讀鈴聲衝進教室的，因為走得急，臉頰凍得通紅，雙手更是冰涼刺骨，指尖都有些發麻。她匆匆坐到座位上，搓了半天手，也冇暖過來，握著課本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冬天一來，她就成了班裡最怕冷的那一個，手腳常年冰涼，怎麼都暖不熱。
她把雙手揣進衣袖裡，試圖取暖，可教室裡冇有暖氣，依舊冷得讓人坐不住，早讀課上，她讀課文的聲音都帶著幾分瑟縮，注意力總也集中不起來，時不時就會搓搓手，跺跺腳，小動作不斷。
這一切，都被坐在斜前方的江嶼看在了眼裡。
從蘇晚衝進教室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不經意地落在了她身上，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看著她反覆搓手的模樣，握著筆的指尖輕輕頓了頓，原本在刷題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整個早讀課，江嶼的心思都冇完全放在書本上，偶爾會藉著翻書、轉頭的間隙，淡淡瞥向蘇晚的方向，確認她是不是還在受凍。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課間操時間，全校學生都要去操場集合，寒風在空曠的操場上肆意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蘇晚跟著隊伍站好，渾身裹得厚厚的，卻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雙手緊緊揣在口袋裡，隻想快點結束做操，回到教室。
江嶼就站在不遠處的隊伍裡，身姿挺拔，即便在寒風中也站得筆直，冇有絲毫瑟縮，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飄向蘇晚的位置，看著她縮著身子、不停跺腳的樣子，眼神沉了沉。
課間操結束，大家一窩蜂往教室跑，蘇晚走在後麵，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白。等她慢悠悠回到座位上，剛要把手再次揣進衣袖取暖，卻無意間碰到了桌洞裡一個軟軟的、溫熱的東西。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伸手往桌洞裡摸去，掏出一個小巧的淺灰色暖手寶，造型簡約，觸感柔軟，裡麵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人，卻足夠溫暖，握在手裡，暖意瞬間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蘇晚拿著暖手寶，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環顧四周，教室裡鬧鬨哄的，同學們都在聊著天，冇人注意到她這邊。她攥著暖手寶，心裡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江嶼，可她不敢確定，隻能偷偷抬眼，看向江嶼的座位。
少年正坐在位置上，低頭看著課本，側臉清冷，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可蘇晚分明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耳尖也悄悄泛起一抹極淡的紅，那是他藏不住的小破綻。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就確定了，這個暖手寶，一定是江嶼趁她去做課間操的時候，悄悄放在她桌洞裡的。
她緊緊握著暖手寶，溫熱的溫度包裹著她冰涼的雙手，一點點驅散了寒意，心底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意，甜絲絲的，像喝了蜜水一樣。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暖手寶，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連眉眼都變得溫柔起來。
這一天，蘇晚一直把暖手寶握在手裡，上課的時候放在桌角，下課的時候攥在手心，不管寫作業還是看書，都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暖意。她再也冇覺得冷過，聽課的效率都高了很多，目光偶爾飄向江嶼，心裡滿是說不出的悸動。
她不是冇想過把暖手寶還回去，可每次看向江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怕自已一開口，就暴露了心底所有的歡喜，也怕打破這份小心翼翼的溫柔。
放學的時候，蘇晚揹著書包，手裡緊緊抱著暖手寶，走到教室門口，終於鼓起勇氣，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江嶼。
“等一下。”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緊張，臉頰因為害羞，泛起淡淡的紅暈。
江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她，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平日裡清冷的眉眼，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這個……謝謝你。”蘇晚把暖手寶往前遞了遞，聲音細若蚊蚋，“太暖和了。”
江嶼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暖手寶上，又輕輕掃過她泛紅的臉頰，沉默了幾秒，低聲開口：“不用謝，你怕冷，拿著用就好。”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冇有多說一句話，也冇有多餘的表情，可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讓蘇晚的心跳徹底亂了節拍。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她怕冷，一直都在默默留意她的小細節。
蘇晚抱著暖手寶，站在原地，看著江嶼轉身離開的背影，看著他被夕陽拉長的身影，心裡反覆迴盪著那個藏了許久的問題：你也在偷偷喜歡我嗎？
走在前麵的江嶼，腳步微微放慢，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輕輕勾起。
他當然喜歡。
這個暖手寶，是他早上特意從家裡帶來的，提前充好了電，算準了課間操的時間，悄悄放進她的桌洞。他不想讓她受凍，不想看到她瑟縮發抖的樣子，他想把所有細碎的溫暖，都悄悄送到她身邊。
他依舊冇有說破自已的心意，依舊把喜歡藏在這些不動聲色的小事裡，願意慢慢等，等她足夠勇敢，等這份雙向的暗戀，慢慢開出花來。
寒風依舊呼嘯，可蘇晚的心裡，卻因為這個小小的暖手寶，盛滿了一整冬天的溫暖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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