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鬆延怎麽知道自己身份的?
醒來以後他失去了記憶,但腦子還在。管家那一通話能暫時唬住什麽都不記得的他,卻掩蓋不了他對莊園裏的一切都覺得陌生的事實。
後來破綻越來越多,譬如屬於他的房間裏沒有一件他的衣服,明顯是剛收拾出來的客房;
譬如管家解釋他身份時隻有少數人在場,大部分傭人都沒有聽見那一席話,看見他出現在別墅中,總是露出驚詫的神情。
他失去了記憶,生活常識倒沒有忘,身體中還殘存著之前的習慣,延續著之前的喜好。
他發現他看見紅酒就能粗略的估摸出年份,總覺得身上的衣服不太舒服,彷彿他之前穿的都是量身定製的衣服,看見昂貴的車輛心中沒有什麽波動,就好像他以前經常坐這種車似的……
他有了初步的判斷。
至於如何聯係上謝家的?他在網上查詢姓謝的發展不錯的家族,找到了一張謝崖很久以前的照片,不用說什麽父子連心,心靈感應,隻是因為他們長得有些像。
謝鬆延並沒有急迫的想找迴自己的身份,他隻是想知道自己是誰,禮貌的朝謝氏集團招聘的郵箱裏發了封郵件,告知自己失憶的狀況,並附上一張自己照片,詢問謝崖是否認識自己。
說來也是他比較幸運,盡職敬業的hr看見這封郵件後,第一個念頭便是惡作劇,又害怕是真的,思來想去之後惴惴不安的將郵件發給了部門主管。
主管拿不定主意,去找部長,部長心裏也沒譜,就這樣一層一層往上報,終於報到了謝崖的眼前。
謝崖那時候還不知道謝鬆延出事兒了。謝鬆延都已經去外麵曆練了,不是小時候需要每天過問的小孩了,幾天不聯係也正常。
沒成想,幾天內就發生了這麽件大事。
夫妻二人心慌慌的想讓謝鬆延迴來,然而謝鬆延卻沒有如他們的意,表示他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迴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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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謝鬆延速度很快的拉開門。
“我要吃東西。”魏予丟下一句話,就到沙發上坐著去了。
晚上他們在外麵吃的一家高階餐廳,很有新意,每道菜品都做了創新,讓人無法下嚥。
魏予第一迴吃東西越吃越沒有食慾,很快就放下了餐具。原本想著餓了的話,迴來再讓廚師做些吃的。
隻是她在畫室裏畫畫,沒注意時間的流逝,再出來的時候,廚師已經去休息了。
倒是可以喊醒他們,但比起折騰廚師,魏予更喜歡折騰男主。
“有什麽想吃的嗎?”謝鬆延一邊迴憶大小姐平常的喜好,一邊詢問。
“隨便。”大小姐漂亮的眼珠瞥了他一眼。
明明是她出的考卷,卻又不告訴人題目,全憑人猜,猜的不準又要生氣。
好難伺候的大小姐。
謝鬆延進了廚房,很快確定要做什麽,有條不紊的行動起來。
他剛煮上紅酒,就有個腦袋探進了廚房裏。
她好像是好奇,看了看他手中的動作,見他還在洗菜,頓時不滿,道:“十分鍾,我要吃到飯。”
謝鬆延“嘖”了一聲,但是沒說不能做到,隻是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無菌蛋煎成極為好看的橙黃雪白相間的顏色,飽滿的蝦肉在熱火炙烤下發出滋滋的響聲,麵包吸取著黃油,被煎的兩麵焦黃,香氣四溢。
也許是他的動作太流暢了,魏予看著他拿著廚具的手,忽然覺得有點好看。
蘋果、香橙以及各種香料在紅酒中翻滾,果香、酒香混合著香料,釀造出一股醇厚的令人沉醉的香味。
時間已經很晚了,別墅裏的傭人大都去休息了,外麵也靜悄悄的。
魏予被酒香熏得有點困了,眼神略有點遲鈍的順著謝鬆延的手背上移,落到了他的臉上。
她剛才就在想,謝鬆延好像不止手好看,臉也挺好看的。
確實好看,外麵一片昏暗,室內溫暖的酒香繚繞,他的臉彷彿也染上一層暖色,輪廓清晰,五官優越……
隱約間謝鬆延好像感覺到了大小姐的目光,她的視線一寸一寸摩挲他的眼睛、鼻梁、唇。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存在感鮮明,卻沒叫人感覺到任何的攻擊性,反而讓人心癢、沉淪。
謝鬆延發現了什麽,抬眼朝大小姐望去。
大小姐同樣望著他。
月色柔和,氛圍極佳……謝鬆延心中一動。
下一刻,魏予瞪他:“都已經超過10分鍾了,怎麽還沒好?”
謝鬆延:……
他往盤子裏撒上芝士,放上洗好的藍莓和聖女果,一份芝士蝦仁煎蛋拚盤呈到了大小姐麵前。
她接過盤子,端著去餐桌上吃了。
連脾氣都沒有發,看來是真餓了。
謝鬆延側了側身,透過門看見她用叉子叉了一片火腿,心裏一陣柔軟,多麽好的大小姐,會自己乖乖的坐在那裏吃飯。
紅酒已經煮的差不多了,再煮的話酒精就要揮發了。他關火,倒了一杯熱紅酒送過去。
他迴到廚房,煎了一些香腸和雞翅。
他把剛煎好的食物送過去時,魏予已經喝了半杯紅酒了。
她不是很喜歡酒的味道,熱紅酒很好的中和了酒味,聞著很香,口感厚重,好喝。
雞翅表麵呈現出恰到好處的焦褐色,琥珀一般油潤,一看就知道表皮是酥的,一口咬下去肉嫩多汁。
魏予叉了一塊雞翅。
“有點燙。”謝鬆延在旁邊坐下,輕聲提醒。
魏予並沒有直接吃,她彷彿發現了什麽,湊近聞了聞,看向謝鬆延:“檸檬味。”
明明是平鋪直敘的調子,沒有明顯的語氣變化,但謝鬆延就是從她那微小的表情中,看出她的一點得意。
彷彿尋寶遊戲找到了寶貝,又像是大偵探發現了別人沒有發現的線索。
“是用了檸檬煎的。”謝鬆延點頭。
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此刻的表情柔和到不可思議。
魏予吃了那個雞翅,把紅酒喝光了。
杯子已經見了底,她卻仍然往嘴裏倒了兩下。
謝鬆延忍笑,看著她的動作。
她什麽也沒倒出來,嘴唇含了一下杯沿,紅潤的像花朵一樣的唇肉在玻璃質地的杯沿上印了一下。
她有點茫然的放下杯子,看見眼也不眨的盯著她看的謝鬆延,就把杯子推到他麵前:“沒有了。”
天知道那一刹那謝鬆延什麽感覺。
晚上喝一點熱紅酒會睡的舒服些,謝鬆延沒想到大小姐的酒量原來如此之差,怪不得之前喝酒隻喝一兩口就不碰了。
“不能再喝了。”他耐心的解釋,“喝多了會不舒服的,明天再給你煮,好不好?”
這時候的大小姐異常的好說話,她好像聽明白了謝鬆延的意思,放下杯子,不再向他要酒了。
“我要睡覺了。”她透過落地窗看見了外麵的月亮,認真對謝鬆延說。
“好,我們上樓。”謝鬆延怕她摔著,半扶著她迴到了房間裏。
“現在就睡嗎?我出去的時候幫你關燈。”謝鬆延說。
大小姐卻拍了拍他的手,提醒:“刷牙。”
怎麽這樣啊?
謝鬆延又想笑了,清醒的時候那麽會欺負人,喝醉了卻和小孩子一樣,說話都短的不能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