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宅離開,原本想跟著魏予一塊迴去的聞祁被公司的一通電話叫走了。
魏予還惦記著自己的任務,沒讓司機直接開車迴莊園,而是讓司機開車到了附近的購物商場。
外麵的太陽有些大,謝鬆延替大小姐拉開車門,又自然而熟練的撐起了傘。
司機前去停車,他們兩人正往裏走的時候,旋轉門內突然走出一群衣著靚麗的年輕人。
魏予原本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直到為首的那個玫紅衣裙的女子先一步停住腳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身後。
“魏予……謝鬆延?!”元舒罕見的提高了嗓門,她很少有這麽失態的時候。
大約一個半月前,謝鬆延為了爭取某個專案出現在他們這群富二代視線中。旁人都笑嘻嘻的評判謝鬆延的相貌,唯獨元舒從對方從容沉穩的氣質看出了不一般。
她分析利弊後,幫了謝鬆延一把,得到對方一句客氣的道謝。
就在前兩天,元舒偶然從姨媽那裏聽說了謝家太子爺的存在,才猜出來對方的身份。
她心中正懊悔當時沒能同對方建立更友好的關係,將來好從謝家拿到點好處,沒想到今天,竟然從魏予這個慣會氣人的大小姐身後看見了謝鬆延的身影。
而且,而且謝鬆延竟然還給她撐著傘。
魏予正想找個機會做任務,沒想到機會自己送到眼前了。
劇本中,她與女主不合,而讓女主的人給她當仆人,她當然要好好的耀武揚威一把。
“有事?”她很壞的挑眉看元舒。
元舒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不可置信的情緒太過強烈,臉色複雜,到底是克製住了,顧及了麵上的禮儀:“來逛商場嗎?”
魏予在心裏陰暗的笑了一聲,覺得自己此刻像宮鬥劇中全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妃子,毒的流汁。
她知道女主在意什麽,踢了踢謝鬆延的鞋尖,命令他:“給我係鞋帶。”
元舒抬手捂了下嘴,不然她嘴巴張成o形的樣子就露出來了。
謝鬆延原本在觀察對麵這些人,大小姐好像認識他們,不知道關係如何。
聽到魏予的指示後,他微微一愣,緊接著便服從了命令,抬起魏予的手慢慢將傘柄塞到她手裏:“抱歉,需要您自己撐一下。”
他自然而然的蹲下,將她係的好好的鞋帶拆開,麵不改色的重新係上,並且挽出來一個非常漂亮的蝴蝶結。
他起身,從大小姐手中拿迴傘。
傘的麵積不足以兩個人都站在底下,他手臂抬到合適的高度,讓傘罩住大小姐的全身,金燦燦的陽光落在他的肩頭。
“我的天呐……”元舒哆哆嗦嗦的感慨。
她身後那些不知道謝鬆延身份的人,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魏大小姐他們倒是知道,但她身邊這個男人的來曆,卻沒幾個人清楚。
此時此刻看見元舒這樣子,心中都刺撓起來,想問,當著人家的麵又不好開口,隻能忍著。
還不夠,魏予垂眸琢磨著。
謝鬆延低頭看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想找個地方和朋友敘舊聊天,還是想直接進去。
魏予突然抬了抬下巴,說:“走。”
謝鬆延正要抬腿,卻見站在原地的大小姐對他說:“牽著我。”
他們真的是那種關係?!
元舒此刻的心情複雜極了,謝鬆延是她想打好關係的大佬,偏偏讓跟她過不去的魏予談了,仇人過得太好,她要調理不過來了。
謝鬆延怔了半秒,從善如流的換了隻手撐傘,伸手牽住大小姐的手,同時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那群人。
他很快收迴視線,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大小姐的手上。
她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有點熱,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令人魂魄飄蕩。
魏予就這麽牽著謝鬆延的手,從元舒麵前走了進去,擦肩而過的時候,還故意看了元舒一眼,充滿挑釁。
魏予抿著唇,盡量不讓自己笑出聲,但她眼中暗戳戳的得意,已然泄露了她的壞心思。
真好玩,她覺得她的表演很成功。
謝鬆延垂眸,看著大小姐的小表情若有所思。
“我們先去哪一層?”謝鬆延詢問。
“十七層。”魏予說,那一層有個她挺喜歡的鞋子品牌,最近出了新款,一直給她發訊息。
謝鬆延按了電梯,等待的時間漫長無聊,魏予低頭看起了手機,於是謝鬆延和大小姐牽了很長時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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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舒有點想不通。
她不明白以謝鬆延的身份,怎麽會看上魏予。他是下到他們這個階層來磨練來了,怎麽著,眼光也下來了?
是,魏予是長得好看了點,冷臉的樣子是很吸引人,畫畫是很不錯,審美也確實比大多數人好……元舒突然有點兒忘詞了,臉上空白一片,想了半天纔想起來她的缺點。
可是她脾氣就是很差啊,她說話總是毫無顧忌,直來直去,滿不在乎,真搞不懂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她。
她那個性格,彷彿所有人都應該給她當狗。就連謝鬆延,在她麵前,不也成了那樣嗎?
元舒想起來對方貼心的給魏予撐傘,還蹲下來給她係鞋帶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最初的接觸中,她感覺謝鬆延很冷淡,後來知道他的身份後,便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謝家的太子爺,大概生下來就被人捧著,看不上他們這個檔次的也情有可原。
但是,元舒怎麽也想不到,這樣的人竟然會給魏予當狗。
想不通,她勉強收拾好心思,去到姨母家裏。後天是姨母的生日,她今天來幫忙佈置聚會場地。
忙活完後,姨母和她坐在一塊吃下午茶。姨母血壓高,元舒攔下姨母差點塞進嘴裏的糕點,教訓了姨母一通,又問起她有沒有按時叫醫生來檢查。
姨母不想叫人管著,訕訕的轉移話題。
元舒原本不想聽姨母說的八卦,沒有想到姨母說的竟然是謝家的事。說是謝家大少爺出去爬山,好像從山上摔下來了,摔壞了腦子,竟然不記得謝家的人了。
謝家找了好幾位醫生,研究怎麽讓他們少爺恢複記憶,動靜大的瞞都瞞不住。
失憶?!
元舒心驚肉跳,恍然明白了什麽。
她喝了口茶壓驚,逐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她能從這件事中獲什麽利。
她很快就想明白,說不定魏予就是利用了謝鬆延失去記憶這件事,才讓他對她言聽計從。
如果她能提醒一下謝鬆延的話……元舒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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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您迴來一趟,做個檢查,才能為您製定專門的治療方案。”醫生道。
“那算了。”謝鬆延很快便道,“沒有時間。”
他一天24小時都在大小姐眼皮子底下,出去的話一定會被發現,哪怕能遮掩過去,大小姐也會起疑心。
他不想失去現在的生活。
不記得就不記得,以前的記憶沒有現在重要。
醫生沒想到謝鬆延會直接拒絕他們的想法,一時間無措極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看向謝家的家主。
謝崖接過電話:“你想做什麽?在外麵浪費的時間,已經讓你錯過了很多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能有他老婆重要嗎?
謝鬆延表情很淡,沒什麽興趣。
容璐瞪了謝崖一眼,拿過手機:“阿延,旁的都沒什麽,身體最重要呀。再怎麽說,也得讓醫生檢查一下,要不然,我們怎麽放心的下?”
“我很好,除了記憶缺失外,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正說著,門外傳來魏予的叫聲,謝鬆延立即道,“有事,先掛了。”
徒留謝家眾人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