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府,總務處。
李明夷切換回“首席”的馬甲後,於這個午後,悄然返回辦公室,路上還順手買了串糖葫蘆。
“首席。”見他回來,馮遂等門客紛紛行禮,並無意外。
對於草園衚衕的動靜,這邊的人尚一無所知。
這就是大城市的好處,就像生活在大都市的一對男女,分手的時候會擔心,萬一某天不小心重逢該如何是好。
甚至企盼著自己以嶄新的麵貌,在某次意外遭遇中令對方刮目相看,乃至後悔。
但事實會證明這種想象存粹是yy小說看多了,兩個人一旦錯開,哪怕生活在同一片街區,都難以相見。
就像頌帝明知道景平藏在這座大城的某個角落,但始終難以尋覓。
“嗬嗬,乾得不錯,你們繼續。”李明夷笑嗬嗬打招呼,自顧自坐下來,翻閱桌上的檔案,等了會,外頭纔有王府門客送進來有關草園衚衕的訊息。
“什麼?城中昭獄署和禁軍調動了?包圍了東區?大鼓樓都被封鎖了?”
“疑似胤國人與南周餘孽會麵?”
“朝廷高手前往,那邊爆發了修行者的廝殺?”
門客們炸了,紛紛放下手中事,圍坐吃瓜。李明夷也被驚動,加入其中,一同詢問,十分關切的樣子。
“竟有此事?哎呀,這幫人也太壞了,竟在天子腳下密謀,這是對我大頌的挑釁!”李明夷義憤填膺,旋即又道,“不過,朝廷反應如此快速,或早有預料,若能擒住那景平,便是大好事了。”
眾人附和:“首席說的是!”
李明夷大發議論完畢,瞅瞅身週一群舔狗,不悅道:“你們乾看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打探情況?”
於是舔狗們一窩蜂地散去,可真正有價值的訊息傳回來,還是在日暮時分,是滕王姐弟帶回來的。
……
房間中,三人閉門開起小會議。
昭慶神情嚴肅:
“已經證實,是景平與戴謀暗中會麵,如今草園衚衕仍在封鎖排查,大批禁軍過去,將那裡圍成鐵桶般,可惜至今冇捉到景平,恐怕已經走了。
包括裴寂那批人,也據說逃的極快,在包圍圈形成前就漏了出去。”
李明夷質疑道:“朝廷反應這般快,竟也能讓他們走脫?”
滕王在一旁唉聲歎氣,一副恨其不爭的樣子:
“說的是,一群廢物,不過聽說是密偵司那幫人很瘋,以犧牲的態度抵抗官兵,才掩護那群餘孽逃走,還有那個戴謀,更是可惡,強行將黃喜和秦重九都拖住了。
本王聽說,雙方狠狠打了一場,那戴謀也著實厲害,以一敵二,愣是更勝一籌……”
李明夷沉聲道:“這麼說,他們已經結盟了。陛下知道了麼?”
昭慶猶豫了下道:
“本宮也是後麵才得知,父皇今日微服出宮,親自於大鼓樓督戰,為的就是趁三方亂戰,來揪出景平,可惜直到裴寂等人逃走,也未能找到。
父皇很是生氣,後來親自出手,攔截戴謀。戴謀卻是死不承認,且用秘術強行逃走,父皇雖有能力攔截,但需要下死手,顧忌兩國關係,隻能作罷。”
滕王點頭,吐槽道:
“父皇已經回宮了,整張臉都是黑的,我也不敢過去觸黴頭,不過這回總體來說,還是賺的吧,至少抓了一批密偵司的人……”
李明夷與昭慶同時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也就隻有小王爺纔會覺得賺。
就算把密偵司京城間諜網一鍋端,又有什麼意義?景平等人冇能擒獲,且雙方已結盟,這無疑是最糟的訊息。
嗯,於故園而言,則是最好的訊息。
三人接著又聊了細節,李明夷方纔確定,這件事的確是知微的手筆,她果然冇有聽從自己的勸誡,繼續查了下來,但鬼穀派不愧是擅長儲存自身的,外頭殺的天翻地覆,知微卻躲在幕後,名聲不顯。
當然,從結果來看,這次知微又打了個漂亮的助攻,故園損失不大,密偵司狠狠吃了個啞巴虧。
最關鍵的是,成功挑起了頌帝與胤國的矛盾。
但李明夷並不願就此放過知微,又是他賤兮兮地出注意道:
“王爺,既然那知微主導此事,理應助她揚名,讓京城裡知道這號人物。”
滕王詫異不解:“為何要幫東宮的人?”
昭慶眨眨眼,忽地掩口微笑:“密偵司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總得讓他們知道是誰坑了他們。先生是這個意思吧?”
李明夷笑而不語。
“喔喔喔,讓他們狗咬狗,好主意!”小王爺一拍大腿,興奮不已,當下就離開,去主動帶人散播訊息。
隻能說人在做壞事的時候,能動性都格外高。
等屋內又隻剩下昭慶與李明夷,二人轉換話題,閒聊起彆的。
李明夷問起昭慶接下來日程時,她提到明日要參加個宴會:
“就是京裡一些高門大戶的,未出嫁的女子的私下聚會,在戶部李尚書家中,李二小姐籌辦的。”
李二小姐?李瓔珞?
李明夷一怔,又想起前些天,他去妙手閣時,恰好撞見對方去做衣服,不由好奇問:
“是殿下那位好友?倒是一直不曾見過。”
昭慶笑著說:
“李家家教很嚴,李二小姐她……以往倒也時常外出,後來闖了些禍,李尚書便不準她隨意出門了,但整日在後宅,也憋悶的很,正好她這兩日新訂做了幾套衣物,便當個由頭,辦了個小聚會。”
唔,這就說的通了。
昭慶忽然又苦惱起來:“不過本宮其實是不大想去的,這次聚會的人不少,其中也有些與我不對付的人。”
李明夷笑著打趣:“當下京城中還有敢對殿下不敬的女子?”
昭慶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李先生不就認識一個?莊安陽哪次見本宮,不是一副挑釁姿態?”
小莊啊……李明夷訕笑了下,不過說起來,小莊好久不曾找自己了。
上次出現,還是在三司會審的時候,那精神病往日很煩,但不來了,反而有點想念:“殿下說笑了,我與安陽公主已經許久未見過。”
昭慶歎氣道:“那還不是因為太子的事?她終歸是皇後的乾女兒,你將太子鬥倒後,皇後便是再寵溺她,也難免要不高興。”
這樣啊,怪不得她不來了……
昭慶又道:“不過安陽雖性格乖戾,倒也算不得本宮對頭,方纔說的是陳家女。”
李明夷心中一動,道:“陳龍甲,陳將軍的小妹?”
昭慶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瞞不過先生。”
“小軍神”陳龍甲,趙晟極手下四大將領中最凶悍的一個,也是奉寧軍方派係中,唯一“聽調不聽宣”的一個,更是後來“杯酒釋兵權”中,率先反抗,被頌帝收拾的最狠的一個。
陳龍甲本就年輕,其小妹與昭慶年歲相仿,在奉寧府時,便有些不對付,昭慶甚至還吃了些虧,冇想如今趙家坐了江山,依舊不曾低頭。
昭慶忽然問道:“說來,先生可知道她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本是隨口一問,不想李明夷神態慵懶,隨口回答:“算有一件吧……咦,殿下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做什麼?”
俄頃,聽到猛料的昭慶心滿意足地離開,恨不得立即到次日,好去李家與陳小妹鬥上一鬥,一雪前恥。
……
天色昏黑時,李明夷返回家中。
飯桌上,呂小花、司棋靜靜地陪著他吃飯,老太監全然不記得曾被戴某操控的事,倒是彙報起另外一件事。
“公子,白尚書府上,派人送來口信,詢問明晚您是否有空,去一趟白家,赴家宴。”
李明夷手捧飯碗,聞言愣了下:“是太子妃派人送的信?”
呂小花搖頭:“說是白老尚書送的信。”
李明夷頓時心中有數,算算時間,怕不是從“貨郎”處買來的丹藥送抵京師了,此事關乎雙方合作,他點頭道:
“明早讓家丁過去說一聲,晚上我會去的。”
“好。”
飯後,李明夷與司棋走入書房,司棋這才著急地詢問情況。
李明夷將自己得知的,草園衚衕發生的事說了下,又說陛下安然無恙,之後才讓婢女護法,自己主動以術法聯絡裴寂等人。
得知的訊息與滕王帶回的大差不差,在密偵司的掩護下,故園的人撤離的很及時,冇有大的折損。
同時,李明夷也將故園與胤國結盟的訊息,分彆通知文允和、謝清晏、柳景山等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