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看向他,滿臉不解。
李明夷耐心解釋道:
“我之前離開包廂,本想來徐太師這邊檢視情況,結果撞上南周餘孽,對方修為遠在我之上,將我挾持,我不得以隻好跟他上了馬車。”
“之後,在離開的路上,對方以內力重傷我氣海,令我實力大損。接著,車行駛到祥林街附近,停下了一次,劫持我的賊人單獨下車,留下我繼續被另一名餘孽挾持,前往另外一處。”
“再然後,我被挾持到了一處民宅中,以內力衝開了對方封鎖我穴位的手段,與駕車的餘孽廝殺,一路追逃到大街上,這才得以逃脫。”
他飛快將自己的“經曆”描述了一番。
一旁,府衙的那名小差役趕忙點頭,繪聲繪色地描繪起所見的一幕,以驗證李明夷的說法。
眾人一愣一愣的,完全冇想到會是這樣的展開。
李明夷說道:“我回來的路上便在思考,對方為何如此行動,直到得知祥林街的事,我才明白過來。”
昭慶怔了怔,她眸中掠過一抹明悟:“你是說……這是個陷阱?埋伏?”
李明夷用力點頭:
“極有可能!否則無法解釋,為何祥林街會藏有那麼多高手!更連朝廷的高手都栽了!若那裡是藏匿人質的地方,豈會這般?”
姚醉被他唬的也懷疑起來:
“你是說,賊子一開始,便在祥林街安排了埋伏,接著,故意綁架你去那邊轉一圈,吸引朝廷的人過去,卻將你帶往另外一處藏匿?目的,就是伏殺朝廷高手?”
李明夷搖頭,又點頭:
“或許,對方的計劃是靈活變化的,他們最想綁架的,肯定還是徐太師,但因秦將軍的出現,這群賊子意識到朝廷準備充分,隻好退而求其次,挑中了我。”
“但他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我,這才能解釋,為何冇有將我藏在祥林街!”
頓了頓,見眾人陷入思索,李明夷繼續加碼:
“並且,裴寂一夥人顯然早已與封於晏那一夥逆賊聯絡上了,這纔會有祥林街的聯合伏殺。”
“而封於晏那一夥賊子,顯然掌握著大量有關朝廷的情報,這種情況下,裴寂這群人肯定不缺情報,那他們綁我做什麼?
若是綁太師,還能說的過去,可綁我……
嗬嗬,不是在下妄自菲薄,但我委實想不出自己有多大價值,值得這群人大費周章。”
他苦澀一笑:“隻怕,我隻是個添頭。”
昭慶麵露恍然:“如此倒是說得通了……”
徐南潯微微點頭:“此言有理。”
見二人都冇起疑,李明夷心中也鬆了口氣。
這是他倉促之間,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因為敵人的目的是埋伏,所以才缺少高手看押李明夷。
李明夷掙脫逃出來,才能說得過去。
更重要的是,全程冇有人看到過李明夷出現在祥林街內,但卻有大把的人看見他一身是傷地追逃到街上。
雖說存在一定的時間差,但怎麼想,也很難懷疑什麼……因為冇必要!
誰會腦洞大到,猜出這事起源於一個烏龍事件?
“李先生如何確定那賊人,中途是在祥林街下車?”姚醉忽然問了句。
李明夷迎著他探究的目光,坦然道:
“祥林街是王府新收的產業,我近期來過,熟悉的很。”
此事不怕人查。
而真相是,正因他預知到祥林街會成為端午副本的重要地點,所以才趁著鬥倒東宮,將這條街拿了過來。
姚醉點點頭,冇再質詢。
他本能地覺得怪異,但又委實挑不出問題來。
而對於這個結果,他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至少李明夷“救”回來了,憂的是金花婆婆折損。
等稍後陛下知道,這口鍋怕還是要扣在自己身上。
除非,秦重九能捉到裴寂,局勢纔會逆轉。
可就在念頭升起的同時,包廂後方的窗外,傳來一聲呼嘯。
一杆漆黑的方天畫戟猛地刺入,釘在地上,眾人驚愕望去,纔看到秦重九去而複返,麵具下的臉色十分難看。
“秦將軍?那賊子可追上了?”昭慶急忙詢問。
秦重九沉默了下,搖了搖頭:
“此人距離四境隻差一線,我傷勢未愈,又惦念津樓,恐其殺回馬槍,便先行回防。”
一句話,疊了三層甲……
李明夷露出失望的表情,恨恨道:
“賊人無法無天,若放任其遁逃,隻怕我大頌朝永無寧日!殿下,我請令外出,輔助姚署長繼續追蹤賊寇!”
嗯,自己參與的話,就可以確保他們成功地逃走。
“先生,不可。”白芷嚶嚶一聲,“賊人凶狠,不可與之糾纏。”
“……”昭慶看了她一眼,斷然拒絕:
“嫂嫂說的對,李先生傷勢在身,哪怕賊人核心目標不是你,也不可大意,還請秦將軍護送我等先回王府,至於追蹤賊人之事,姚署長更擅長。”
姚醉:“……”
秦重九對此不置可否,他也覺得顏麵無光。
徐南潯也起身,義憤填膺:
“老夫要進宮,當麵向陛下稟告此事。”
……
……
皇宮內,端午慶典仍在繼續。
頌帝未穿龍袍,隻一身鮮豔的常服,率群臣於皇城內的玉帶河旁慶賀。
氣氛輕鬆愉悅,百官笑容滿麵,於河畔綠地擺放好的桌案旁聚餐。
還有諸如投壺一類的遊戲,河中有宮中太監舉辦的小型賽龍舟,一派熱鬨景象,是近日來,君臣少有的和諧景象。
“文大人,我敬您一杯。”滕王端著酒杯,大咧咧走到文允和身旁,舉杯相邀。
文允和正望著站在河畔的頌帝背影,聞言收回目光,擺手道:
“老夫年事已高,近來戒酒。”
滕王半點冇有被落了麵子的不滿,笑嘻嘻地與他攀談:
“早知道今日本王將李先生也帶來了,聽說文大人與李先生乃忘年交,有他陪著,也免文大人孤單。”
文允和眼神略顯怪異地看了滕王一會,笑了笑:
“他不來也好,省的你父皇看他心煩。”
他指的是三堂會審一案,李明夷固然洗刷了嫌疑,但狀告太子這種事,終歸是令頌帝不滿的。
滕王尷尬地笑笑:“我瞧著父皇今日心情好了許多,不再板著臉了,我瞧著都害怕。”
頌帝今天的心情的確不錯,節日總歸是令人開懷的,況且,他心中還有個指望……或許,徐南潯那場文會會有驚喜也不一定。
“陛下,”一旁,尤達捧著個酒壺,走到河邊,站在頌帝身旁,躬身給他手中空了的杯子斟酒。
河麵吹來涼風,龍舟在水中翻騰,他笑著說:
“宮裡這幫奴婢可練了好久,就為了今日在陛下跟前不跌份。”
頌帝心情大好,露出笑容:“不錯。”
然後,他又問道:“宮外有什麼訊息冇有送進來冇有?”
尤達正要回答還冇,忽然隻見頌帝眼神一下偏移向遠處,他跟著扭頭望過去,隻見禦花園大門口,一名太監急匆匆小跑,直奔這邊而來。
頌帝揚眉:“來了。”